从容。
灰灰摊手摊脚坐着,抽烟,占据了大半个长沙发。他朝地板上弹弹烟灰,妈竟一点不烦心。也不像从前那样,跪下,满心委屈地去擦。
灰灰说:“妈,我们刚才在说,老头人好,也不粗坏。”
姊夫助兴:“啊。你们看见了吧?晚饭时候,他从饭里拣出两粒砂!”
姊姊瞪他,抑制他讲废话的热情。
姊夫却接道:“开始我以为他是自顾自,后来他把拣过砂的那碗饭换给妈了。”
灰灰又说:“真的耶,妈!我们都看出老头将来会待你好。他又有房子。先来往看看,又不亏什么。”
妈直了直身子,始终空荡荡的衬衫又紧起来。那些可恶的形状再现了,复原了。
“灰灰,以后你不必人睡在自己屋,脚睡在姊姊屋。下个星期我那间屋就归你了。”妈说。
灰灰眼里,妈仍在壮大勃发。这时听妈说,又是那副失落在多年前一个春天的嗓音。
“我下个星期就和章先生去登记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