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斗笠、表情悠闲的人坐在树根上。”
“是岛井宗室和他的家人。”
“请。太阁大人正在叫卖。”
果然,里面传来响亮的叫卖声:“哎,美味的西瓜,吃吃看吧。哎,美味的西瓜……”
一进入幔幕内,木实就瞪大了眼睛。此处很像城郊所辟的露天市场。中央一条通道,两侧撑满长柄伞。树荫下不用说,连苇棚之间,也都铺上了毛毡。换上便服的武将们,正扮演着商贾的角色。女人也不少,有的还带着孩子,相当悠闲。各家都挂着招牌,一派悠闲。
通道中央,一个穿着浅黄衣裳,看起来颇为贫穷的老者,正担着扁担过来,扁担两头担着装瓜的竹篓。
“哎,来买好吃的西瓜,美味的西瓜……”右侧的长柄伞下也有人叫着。
“给我三个西瓜。”
“好的!来,三个。”
“一共多少钱?”
“一个两文,一共六文。”
“便宜一些,请卖五文吧!”
“这……不过,看客官说话那么客气,就便宜卖给客官吧。”
众人哄堂大笑,一面拍手叫好。那个卖瓜的人,完全一副市井间叫卖的形容。
“喂喂!老爷,小姐。”卖瓜的在与宗室和木实擦身而过时,出声叫道,“美味的瓜,买回去送给孩子怎样?”
“是啊,便买五个吧。”宗室认真地掏出十文钱交与那人,那人恭恭敬敬接过来,把钱收进粗鄙的木棉钱袋里,道:“客官真大方,为了答谢您,我送您一个。”他从篓子里抓起一个西瓜,猛然送到木实脸前。卖瓜人目光如刀剑般锐利,露出淫猥的笑容。木实毛骨悚然。她若不是听说对方乃是秀吉,可能会转身便走。可是,既知他是秀吉,就非把瓜接过来不可。这纯粹是把戏——他是于三次海战失畋后,想鼓舞士气……只要一想到这个,木实就觉得很悲哀,胸口也隐隐作痛。
“哦,收下了。多谢。”秀吉说着,以嘲弄的表情,恭恭敬敬弯下腰、低下头,熟练地扛起竹篓子,“好吃的西瓜!来买西瓜……”
木实坐进岛井宗室的苇棚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秀吉之后,是织田有乐卖茶。
木实对有乐面熟,他们曾经在堺港奉行松井有闲家一起喝过茶。他头包布巾,一幅画中所见的卖茶翁模样,却有一股市井之徒所不具备的隐者之风,令人觉得甚为有趣。
有乐在宗室的席位上看到木实,似有些吃惊,是因发现她是由堺港千里迢迢来的蕉庵之女而吃惊呢,还是觉得似曾相识?
紧排在有乐后面的,乃是关白秀次之弟小吉秀胜。大家看到他时,不禁大笑。秀胜或许从这个时候起,就已病了,不久他便去了朝鲜,死于阵中。大概是不好抗拒太阁舅父的提议,他才勉强来参加,他露出厌恶之色,前后的篓子里各放了三个南瓜,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他脸色苍白,声音尖锐,汗流浃背,看的人都觉难受。
“哈哈。”隔壁的席位上传来大笑声,“小吉秀胜大人太年轻了,还不欣赏这种把戏,苦着一张脸。哈哈。”
宗室小声告诉木实,发笑的人乃是奥州伊达大人。
伊达政宗在秀胜来到自己的棚屋面前时,尖声叫道:“卖南瓜的,我要买瓜。”
“好,给你,这样可以轻一些。”
“多少钱?”
“一个八文钱。”
“嘿!我买五个,五个多少钱?”
“五八……四十文。”
这也就罢了,可是,政宗故意拿了前篓的五个,却留下后篓一个最大最重的。秀胜还没发觉政宗的作弄,他擦擦汗水,又扛起扁担。结果,前篓“砰”的朝天扬起,扁担重重打中秀胜的下颚。
“哈哈。”众人大笑。秀胜面红耳赤站直了。可是,这个不知世事的年轻人仍然担不好扁担。如不是下一人的叫卖声传来,大家还会笑个不休。
“哎!卖瓜,好瓜!”
“哦,这是德川大人。”宗室在木实耳边嗫嚅着。
众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一定是欲比较家康和秀吉的打扮。
“是德川大人。”
“江户的大纳言。”
木实松了一口气。家康是不是想替秀胜解围呢?总之,随着家康的出现,人们的注意力纷纷由秀胜转向他身上了。
“哎!卖瓜!好瓜啊!”他的声音没有秀吉那么响亮。他身上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布衣,是颇为贫困的农夫装束。
“哈!天啊。”
“太阁大人看来还有些不自然,可是德川大人真有乡土味道。”
隔壁的伊达政宗又旁若无人道:“那个瓜买不得!”
“您怎知道?”
“那人是当地有名的财主,几文钱恨不得能买下个大活人。”
“看那身打扮,竟是个财主?”
“当然,打扮成那样是他的癖好……既然是节俭之人,他的南瓜当然也贵。”
“那么,没有人敢向他买了?”
“如果轻易买下来,不久恐就变贱了。”宗室呵呵笑着,看了一眼木实。木实不由用衣袖遮住口。
“买南瓜吗?”家康恰好来到宗室席前,四处张望。
“我买。”
“多谢!这是今日的开张生意。”
“买十文的瓜。”
“嘿!十文……”家康放下扁担,从前后篓子各取出两个,接过了钱。
“确实贵。”隔厢的政宗道。木实想笑,她慌忙把头掉转向一旁。家康真如政宗所言,是个小气的财主。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向附近的百姓借来的,散发着土腥和汗臭。
“卖瓜啊!”家康离开后,一个包着宗匠头巾的跛脚男人,拄着拐杖,突然站到棚屋面前。
“嘿!果然是蕉庵先生的女儿,他没看错。去见太阁大人吧。”这是秀吉先前的军师黑田如水,一副隐士打扮。
“如水先生,请先进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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