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和唐站长。
没想到我闯下这么大祸,把兵站和演出队全坑了。
藏民在兵站门口越聚越多。一名警卫战士从岗楼跑下来对站长说:“不知怎么搞的,他们一个劲唱歌!”
“发什么神经!谁唱歌?!”
“藏民啊!把我们都唱糊涂了!”
果然,歌声越来越响,听上去竟无敌意,甚至充满欢乐。但我仍感到恐惧。所有人都被这歌声搞得毛骨悚然。
当年铁木真的部队进攻时,马队排成鳌齐的方阵,每个骑手都用奇特的喉音连续发出短促的吼声,那吼声可怕极了,先就把你的精神吓得溃散。
但藏民只是唱唱而已,并不往兵站内侵犯。演出队陆续从车上下来,仍保持警惕。唐站长这时跑来宣布:解除战备!这群藏民是病孩子的姐姐领来感恩的!
我一露面,就被病孩子的姐姐认准。跟着我就被藏民包围了。所有火把扔在地上,聚起几大篷篝火。他们力气极大,我被拽得东倒西歪。他们把我拉到火边,我看见一只血淋淋的整羊。
乱哄哄的人群突然有了秩序。一个贼亮的女高音领唱,其他人团团围住篝火开始跳舞。不一会儿,兵站和演出队也加入了这种原始的舞蹈。伴奏的弦子是几根羊肠线绷在一只罐头筒上,拉起来尽管很动情,但总有些像羊叫。舞蹈永远绕着一个圈子,永远重复一个动作。我跟在唐站长身后跳,惊讶他的动作竟做得如此地道。我的心此刻充满宁静。
奇怪的宁静。我头脑清醒了,眼前的唐站长是个挺不错的人,但他决不是我刻意求慕的那个男性,那个救了我,又把永恒的魅力留在我心里的标准军人。
“不要想什么事,要平静。”
这时孙煤对我说。她知道我在想事哩。她能看透我就像我能看透她一样。
我还是想抓紧时间多想点什么。糊里糊涂、连总结都不做就死掉,是图省事,是对自己不负责。什么事都得有个总结,不然就没头没尾。我还来得及想很多事呢。
车猛颠一下,孙煤马上紧张地看看我。我还受得住。他们说我脊柱受了严重损伤,因此我的下肢像不在了,但并不感到十分疼。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车停下来。外面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
“让开让开!先让我们过去!”孙煤喊道,“我们有急救伤员!”
吵嚷声越来越大,还夹着各种汽车喇叭。
“让开你也过不去!……”一个人说,“前面舟桥连在架桥!”
几个围绕我的医生一下散开,纷纷跳下车去:“怎么回事?这桥要架多久?”
“他们讲是讲三个钟头,我们已经第五个钟头了,影子都还没有!恐怕还要十个钟头!”
十个钟头我是无论如何等不及了。
“我去找舟桥连!”孙煤说着就跑远了。
紧接着,我们这辆车拉开刺耳的救护警报。我想,何必为我一个人把局势搞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