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反复,因为他们实在是后退无路:这批毫无价值的“人肉材料”只是派来作牺牲的,精锐部队在他们后面,一再驱赶他们奔赴几乎肯定无疑的死地。守军还占着上风,他们身穿网眼铁甲,矢石如雨,也没有伤害他们。但马霍梅特算计得不差,他们真正的危险是疲乏。他们身穿铠甲,不停迎战一批又一批势如潮涌的轻装敌军,老是从一个受到攻击的地方跳跃到另一个受到攻击的地方,这种被动防御消耗掉他们一大部分体力。激战开始两小时后,东方开始发白,此时亚细亚人组成的第二突击梯队开始出击,战局变得更危险了。这些亚细亚兵纪律严明,训练有紊,同样身围网眼铁甲,此外,他们人数上占优势,又是经过充分休息的,而守城士兵却不得不忽此忽彼地去抗击入侵者。不过不管在什么地方,攻城部队都没能得手,苏丹只好动用他最后的后备部队,奥斯曼大军的精锐卫队——御林军。他亲自率领两万名精选的年轻士兵,他们是当时欧洲公认的最优秀战士,一声呐喊,向精疲力竭的敌人猛扑过去。是时候了,现在城里钟声齐鸣,召唤最后一批还有点儿战斗力的人们去守城,把船上的水兵调过来,因为真正的决定性战斗展开了。不幸一块石头击中英勇的热那亚将领孔多蒂拉·吉乌斯蒂尼安尼,他身负重伤,被送到船上,他的阵亡使守军的斗志发生片刻动摇。皇帝很快亲自赶到,阻止危险的突破,攻城云梯又一次被推下墙头:果断对最后的果断,呼吸之间,拜占庭似乎得救了,巨大苦难战胜最野蛮的进攻。这时,一个悲剧性的意外事件,往往对历史作出奥秘莫测的裁决的那种神秘的一秒钟,一下子决定了拜占庭的命运。
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况。几个土耳其人通过外墙缺口侵入到距离攻击点不远的地方。他们不敢攻打内墙,就在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城墙之间随便来回转悠,却内城墙的小门中有一个,就是人称凯卡波尔塔的小门,出于难以理解的疏忽,完全敞开着。这只是一个小门而已,和平时期大门紧闭的那几个钟头,行人可以由此出入;正因它不具有军事意义,最后一夜人们普遍情绪激动,显然忘却了它的存在。御林军发现坚固的堡垒中间此门敞开,可以从容进入,十分惊异。他们起初以为这是一种诡计,因为堡垒的每一处缺口,每一个天窗,每一座大门前,死者数以千计,尸积如山,熊熊燃烧的油脂、投枪呼啸着掷下城墙,而这里凯卡波尔塔小门却如过节一般,一片升平景象,敞开直通城中心,如此荒唐之事,他们难以置信。他们立即召来增援部队,丝毫未受抵抗,整个部队突入内城,出其不意地从背后突袭还蒙在鼓里的守军。几个战士发觉自己队伍后面出现土耳其人。这时响起了比每一场血战中所有大炮还要可怕的那种致命的喊声,虚假谣言的喊声:“占领城市了!”土耳其人继续欢呼:“占领城市了!”声音越来越响亮,喊声瓦解了抵抗。雇佣军感到自己已被出卖,便撤离守地,好及时奔回港湾上船,保全自己。君士坦丁皇帝率少数亲随迎战入侵敌兵,死于乱军之中。直到次日在乱尸堆中发现一双饰有金莺的紫鞋,这才断定东罗马的末代皇帝已同他的帝国同归于尽。以罗马人的观念论,这是光荣的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偶然事件,凯卡波尔塔,被遗忘的小门,决定了世界的历史。十字架倒下了
有时候历史是在作数字游戏。因为正好在汪达尔人如此值得纪念地劫掠罗马一千年之后,拜占庭开始被劫掠.胜利者马霍梅特忠于他的誓言,可怕地履行了他的诺言。在第一场大之后,他听任麾下将士肆意掳掠全城的屋舍殿宇、教堂、修道院,男人、妇人、儿童,成千上万人像地狱里的魔鬼在大街小巷狂奔,每个人都想抢在别人前面。冲锋的目标第一是教堂,那里金器熠熠耀眼,珠宝毫光四射。他们冲进哪一家,立刻在门前竖起旗子,使后来者知道此处的战利品已有所属;战利品不仅包括宝石、衣料、钱币和可动产,妇女也是卖给土耳其后宫的商品,男人和儿童则在奴隶市场上出售。逃进教堂避难的苦命人被鞭打驱赶出来,老年人被当作浪费粮食的废物、卖不出去的累赘惨遭杀害,年轻人像牲畜一样被捆绑拉走。抢劫之外,又肆行毫无意义的破坏。经过十字军或许同样可怕的劫掠之后幸而保存下来的宝贵圣物,艺术珍品,都被疯狂的胜利者捣毁、撕碎,名贵图画、精美雕塑,悉遭破坏,数百年智慧结晶的典籍文书,希腊人思想和创作的不朽财富,本应妥为保存,流传久远,却被付诸一炬,或漫不经心地随意抛掷。人类永远无法完全知悉在那个命运注定的时辰通过敞开的凯卡波尔塔小门侵入的是何等深重的灾难,对罗马、亚历山大里亚和拜占庭的洗劫又使精神世界丧失几多宝贵财富!
土军大获全胜,直到当天下午巷战结束之后,马霍梅特才进入这座被占领的城市。他跨着漂亮的坐骑,一脸骄矜与严峻的神色,沿途抢劫掳掠的野蛮场面他都视若无睹。他信守诺言,不干预为他赢得胜利的士兵所干的令人发指的勾当。但他首先察看的不是战利品,因他已赢得一切,他傲然策马前往大教堂,察看拜占庭金碧辉煌的冠冕。五十多天来他从帐篷翘望圣索非亚大教堂光芒四射却无法企及的半球形圆屋顶;如今他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跨过它的青铜大门了。但马霍梅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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