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师父超然世外的风范,于弥勒眼中,决不能让万物的灵性窒了人的本性,他学遍世间百术却丝毫不沉迷留恋,便是如此。雪凤凰犹记得他教她辨玉识瓷,记得他忽而爱洁忽而邋遢的怪癖。当龙鬼问她,拿到玉玺会有什么用,她心念电转,想的全是如果弥勒拿到了它,会有什么用。
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不过是为了在师父面前表现,她终于长大。想到这里,她不由眼角一涩,没了和龙鬼继续攀谈的心思,摸住墓穴冰冷的墙壁发呆。
龙鬼没奈何地回到众人所立之处。交代完来历身世,把心中憋了很久的话说尽,原该松一口气,可龙鬼知道,更尴尬的境遇将摆在他面前。那就是在玉玺现身之时,他和雪凤凰将正式决裂。
罗怒此刻冷静下来,雪凤凰、龙鬼谈心时,他和曲不平正通力合作寻找出路。无奈越找越是胆战心惊,四下里皆是严实无缝,再不见任何可开启的机关。想到要活活憋死在这墓穴里形同陪葬,众人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两人走回时,正听到罗怒说道:怕就怕五位是乜邪那老怪物的棋子,替他收拾了争夺玉玺的人,自己却要葬身这墓地中。见雪凤凰和龙鬼走回,他一双利目射向龙鬼,若无其事地笑道:龙小哥,无论如何,你爹千家寨主是最大的赢家,你说是也不是?龙鬼冷笑不语。雪凤凰暗皱眉头,心想若是这十人合力对付龙鬼,以她一人之力怕是护他不住。她也怪不得罗怒掉转枪头,毕竟缪宗玉玺只有一块,除去一个对手便少一分阻力。
罗怒那句话果然厉害,里过和曲不平等人都讪讪不语,神色犹豫。封启骅忍不住道:乜邪想杀了我们,我们留着他的宝贝儿子干什么?里过皱眉问龙鬼道:小鬼头,你来之前,你爹没有把这墓穴的布局告诉你么?龙鬼摇头。封启骅便道:好极,既是如此,杀了你也无妨。雪凤凰高叫:你们之前都立了誓,未见玉玺决不动我们。何况刚刚你们受伤,是谁助你们疗伤?
封启骅耐不住道:老子要是出不去,管他说过什么誓言!要么你说出机关在哪里,要么就怪你爹送你做替死鬼!杨楝一双虎目上下打量龙鬼,从鼻子里哼出怪音,听得雪凤凰替龙鬼心惊。滕辽骂了两句蕃语,覃莨幽幽冷笑,龙鬼满不在乎地坐在地上,谈笑自若道:大伙若是手痒,不妨先杀了我,看看能不能出得去。杨楝吃软不吃硬,闻言狠狠呸了一声,倏地以迅雷之势冲到龙鬼面前,拎起他便道: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里过等人冷冷作壁上观,只盼龙鬼熬不住说出机关所在,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
杨楝气势凶悍,龙鬼微微变色,雪凤凰正想出手,蒙秀走过来轻轻一拽,笑道:小孩子的话,干吗认真?杨楝只觉一股柔力自龙鬼身上传来,力道初显阴柔,久之便感手上刺痛,不得不松开手。蒙秀把龙鬼放到雪凤凰身后,对雪凤凰道:雪姑娘,若是外面有机关,这里难道就没有机关可以打开么?雪凤凰奇怪蒙秀何以会帮龙鬼,仔细一想已然明白。反正是死路一条,杀了龙鬼亦不见得能出去。倒是万一乜邪派人做的手脚,总不会眼睁睁看儿子死于此地,他活着众人反而安全。
雪凤凰随即答道:如果连曲先生也一筹莫展,小女子的堪舆之术尚不及曲前辈,恐怕找不出机关在哪里。蒙秀失望之色溢于言表,罗怒拍拍她的手,道:天无绝人之路,且让我再搜一遍看看。招呼曲不平再在石室里上下寻找,期望有类似上一间石室的突起机关。
墓室里的空气愈见稀薄,蒙秀禁不住急吸几口,神情愈见烦躁。里过用力一踢石壁,骂道:再下去肯定憋死!那条甬道里就没暗门了么?曲不平摇头道:四下皆是死路,除非外边有人打开机关。黄笙一愣,抓着他的胳臂道:你再多看看,不可能没有出路!罗怒道:造墓者多虑及盗墓,恐怕此间是个绝路。
蒙秀惊道:绝路?我可她本想说不想死,又大觉晦气,不愿当了众人的面说出,咽了回去。雪凤凰看了曲不平和里过一眼,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他俩说道:如果两位肯帮忙,我想找条出路并非难事。罗怒听她一说,恍然大悟:对,借助两位的火药与堪舆之术,应该能逃出去。
里过沉吟道:墓穴里不通风,一旦点燃火药没有炸开出路,会把残留的空气全烧光,你我恐怕立即要憋死在这里。雪凤凰点头道:因此须借助曲先生的堪舆之术,找出主墓的方向,朝那里打通地道。
这本是极简单的道理,只是众人原先一味取巧要寻求机关,倒把曲不平最擅长之事给忘了。经她一提醒,顿觉柳暗花明,信心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