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架着个本子,在写着什么。她叫他:小回子!他蓦地抬起头,第一个直觉竟是“快逃!”他见她正将双臂翻向脑后,将头发拢作一把,嘴里叼着两根发卡。她以衔着发卡的口齿对他笑着,他一时想象不出可曾见过比这更真切更温暖的笑。
她问:你在写啥子吗?他觉得她穿着紧绷绷的水绿色毛衣在深绿的松树浓荫里怎么会那么迷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可爱的凶手和逃犯以及死囚?!他并没听见她问他什么,就这么似惊似愕地看着她。她的故事刘司务长已全告诉了他。
他没想到曾经最厌恶的刘司务长一夜间成了他的知己,无话不谈的哥儿们。他和刘合欢是由于对这个小女人的同情和不平而突然盟结了一种情谊。这时她又问:你在写书呐?没……写书。那写什么?军区报纸要的稿子。写什么的吗?
瞎写。一根发卡从她齿间落到满地厚厚的松针里。她叫他:你眼好,帮我来找嘛!小回子只得走过去,其实他不情愿挨近她,那段使她更美好的距离他情愿它持续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