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忙日,真的!一直没有空闲过。正想作文,客人来了。客人走了以后,执笔要写,方才的货车来了。今天跑了柴市两趟,腿麻木橡棒一样,手也硬硬的,如果想作画,一定弄不好的。”说着又用扫帚扫去散在四周的枯叶和柴屑。
“可莱谛,你用功的地方在哪里?”我问。“不在这里。你来看看!”他引我到了店后的小屋里,这室差不多可以说是厨房兼食堂,桌上摆着书册、笔记簿和已开手的作文稿。“在这里啊!我还没有把第二题做好——用皮革做的东西。
有靴子、皮带——还非再加一个不可呢——及皮袍。”他执了钢笔写着清楚的字。“有人吗?”喊声自外面进来,原来买主来了。可莱谛回答着“请进来!”奔跳出去,称了柴,算了钱,又在壁角污旧的卖货簿上把帐记了,重新走进来:“非快把这作文做完不可。
”说着执了笔继续写上:“旅行囊,兵士的背囊——咿哟!咖啡滚了!”跑到暖炉分取下咖啡瓶:“这是母亲的咖啡。我已学会煮咖啡了。清等一等,我们拿了一同到母亲那里去吧。母亲一定很欢喜的。母亲这个礼拜一直卧在床上。
——丽,动词的变化——我好几次,被这咖啡壶烫痛了手了呢——兵土的背囊以后,写些什么好呢?——非再写点上去不可——一时想不出来——且到母亲那里去吧!”可莱谛开了门,我和他一同走进那小室。母亲卧在阔大的床上,头上包着白的头巾。
“啊!好哥儿!你是来望我的吗?”可莱谛的母亲看着我说。可莱谛替母亲摆好了枕头,拉直了被,加上了炉煤,赶出卧在箱子上的猫。“母亲,不再饮了吗?”可莱谛说着从母亲手中接过杯子,“药已喝了吗?如果完了,让我再跑药店去。
柴已经卸好了。四点钟的时候,把肉来烧了。卖牛油的如果走过,把那八个铜子还了他就是了。诸事我都会弄好的,你不必多劳心了。”“亏得有你!你可以去了。一切留心些。”他母亲这样说了,还一定要我吃一块方糖。可莱谛指他父亲的照相给我看。
他父亲穿了军服,胸间挂着的勋章,据说是在温培水肥亲王部下的时候得来的。相貌和可莱谛一模一样,眼睛也是活泼泼的,露出很快乐的笑容。我们又回到厨房里。“有了!”可莱谛说着继续在笔记簿上写,“——马鞍也是革做的——以后晚上再做吧。
今天非迟睡不可了。你真幸福,有工夫用功,还有闲暇散步。”他又活泼地跑出店堂,将柴搁在台上用锯截断:“这是我的体操哩。可是和那‘两手向前’的体操不同。父亲回来以前,我把这柴锯了,使他见了欢喜。最讨厌的就是手拿了锯以后,写起字来,笔划同蛇一样。
但是也无法可想,只好在先生面前把事情直说了。——母亲快点病好才好啊!今天已好了许多,我真快活!明天鸡一叫,就起来预备文法吧。——咿哟!柴又来了。快去搬吧!”货车满装着柴,已停在店前了。可莱谛走向车去,又回过来:“我已不能陪你了,明日再会吧。
你来得真好,再会,再会,快快乐乐地散你的步吧,你真是幸福啊!”他把我的手紧握了一下,仍来往于店与车之间,脸孔红红地像蔷蔽,那种敏捷的动作,使人看了也爽快。“你真是幸福啊!”他虽对我这样说,其实不然,啊!
可莱谛!其实不然。你才比我幸福呢。因为你既能用功,又能劳动;能替你父母尽力。你比我要好一百倍,勇敢一百倍呢!好朋友啊!校长先生 十八日可莱谛今天在学校里很高兴,因为他三年级的旧先生到校里来做试验监督来了。
这位先生名叫考谛,是个肥壮、大头、鬈发、黑颈的先生,目光炯炯,话声响如大炮。这先生常恐吓小孩们,说什么要撕断了他们的手足交付警察,有时还要装出种种可怕的脸孔。其实他决不会责罚小孩的,无论何时,总在胡须底下作着笑容,不过被胡须遮住,大家都看不出他。
男先生共有八人,考谛先生之外,还有像小孩一样的助手先生、五年级的先生是个胶子,平常围着大的毛项巾,据说他在乡间学校的时候,因为校舍潮湿,壁里满是湿气,就成了病,到现在身上还是要作痛哩。那一级还有一位白发的老先生,据说以前曾做过盲人学校的教师。
另外还有一位衣服华美,戴了眼镜,留着好看的颊须的先生。他一边教书,一边自己研究法律,曾得过证书。所以得着一个对、律师”的绰号。这位先生又著过书简文教授法之类的书。教体操的先生原来是军人,据说属于格里巴第将军的部下,项颈上留着弥拉查战争时的刀伤,还有一位就是校长先生,高身秃头,戴着金边的眼镜,半白的须,长长地垂在胸前;经常穿着黑色的衣服,纽扣一直扣到腮下。
他是个很和善的先生。学生犯了规则被唤到校长室里去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先生并不责骂,只是携了小孩的手好好开导,叫他下次不要再有那种事,并且安慰他,叫他以后做好孩子。他声气和善,言语亲切,小孩出来的时候总是红着眼睛,觉得比受罚还要难过。
校长先生每晨第一个到学校,等学生来上学,候父兄来谈话。别的先生回去了以后,他一人还留着,在学校附近到处巡视,防恐有学生被车子碰倒或在路上胡闹。只要一看见先生那高而黑的影子,群集在路上逗留的小孩们就会弃了玩的东西逃散。
先生那时,总远远地用了难过而充满了情爱的脸色,唤住正在逃散的小孩们。据母亲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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