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来,另外一个很郑重地把食指伸到母亲前面,原来指上有一个小得不十分看得出的病,据说是昨晚在烛上烫伤的。又有拿了小虫呀、破的软木塞子呀、衬衫的纽扣呀、小花呀等类的东西,很郑重地来给母亲看。一个头上缚着绷带的小孩,说有话对母亲说,不知说了些什么。
还有一个请母亲伏倒头去,把口附着母亲的耳朵,轻轻地说“我的父亲是做刷帚的哩。”事件这里那里地发生,先生们走来走去照料他们。有因解不开手帕的结子哭的,有两人因了夺半个苹果相闹的,有和椅子一起翻倒了爬不起来而哭着的。
将回来的时候,母亲把他们里面的三四个各抱了一会儿。干是大家就从四面集来,脸上满涂了蛋黄或是橘子汁,围着求抱。一个拉牢了母亲的手,一个拉牢了母亲的指头,说要看指上的戒指。还有来扳表链的,扭头发的。“当心被他们弄破衣服!
”先生说。可是,母亲毫不管衣服的损坏,将他们拉近了接吻、他们越加集拢来了,在身旁的张了手想爬上身去,在远一点的挣扎着挤近来并且齐声叫喊:“再会!再会!”母亲终于逃出了庭间了。小孩们追到栅栏旁,脸挡住了栅缝,把小手伸出,纷纷地递出面包呀、苹果片呀、牛油块呀等东西来。
一齐叫说:“再会,再会!明天再来,再请过来!”母亲又去摸他们花朵似的小手,到了街上的时候,身上已染病了面包屑及许多油迹,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了。她手里握满了花,眼睛闪着泪光,仍很快活。耳中远远地还听见鸟叫似的声音:“再会!
再会!再请过来!夫人!”体操 五日连日都是好天气,我们停止了室内体操,在校庭中做器械体操。昨天,卡隆到校长室里去的时候,耐利的母亲——那个着黑衣服的白色的妇人——也在那里。要想请求免除耐利的器械体操。
她好像很难开口的样子,抚着儿子的头说:“因为这孩子是不能做那样的事的。”耐利却似乎以不加入器械体操为可耻,不肯承认这话。他说:“母亲!不要紧,我能够的。”母亲怜悯地默视着儿子,过了一会儿,踌躇地说:“恐怕别人…
…”话未说完就止住了。大概她想说,“恐怕别人嘲弄你,很不放心。”耐利拦住话头说:“他们不会怎么的,——并且有卡隆在一处呢!只要有卡隆在,谁都不会笑我的。”耐利到底加入器械体操了。那个曾在格里波底将军部下的颈上有伤痕的先生,领我们到那有垂直柱的地方。
今天要攀到柱的顶上,在顶上的平台上直立。代洛西与可莱谛都猴子似的上去了。没来可西也敏捷地登上了,他那到膝的长上衣有些妨碍,他却毫不为意,竟上去了。大家都想笑他,他只反复地说他那平日的口头禅:“对不住,对不住!
”斯带地上去的时候,脸红得像火鸡,咬紧嘴唇,一口气登上。诺琵斯立在平台上,像帝王似的骄傲顾盼着。华梯尼着了新制的有水色条纹的运动服,可是中途却溜下来了两次。为要想攀登容易些,大家手里擦着树胶。预备了树胶来卖的不用说是那商人卡洛斐了。
他把树胶弄成了粉,装入纸袋,每袋卖一铜圆,赚得许多钱。轮到卡隆了。他若无其事地一边口里嚼着面包,一边轻捷地攀登。我想,他即使再带了一个人,也可以上去的。他真有小牛样的力气呢。卡隆的后面就是耐利。他用瘦削的手臂抱住直柱的时候,许多人都笑了起来。
卡隆把粗壮的手叉在胸前,向笑的人盯视,气势汹汹地好像在说:“当心挨打!”大家都止了笑。耐利开始向上爬,几乎拼了命,颜色发紫了,呼吸急促了,汗雨也似的从额上流下。先生说:“下来吧。”他仍不下退,无论如何想挣扎上去。
我很替他担心,怕他中途坠落。啊!如果我成了耐利样的人,将会怎样呢?母亲看见了这光景,心里将怎样啊!一想到此,愈觉得耐利可怜,恨不得从下面推他一把。“上来!上来!耐利!用力!只一步了!用力!”卡隆与代洛西、可荣谛齐声喊。
耐利吁吁地喘着,用尽了力,爬到离平台二英尺光景了。“好!再一步!用力!”大家喊。耐利已攀住平台了,大家都拍手。先生说:“爬上了!好!可以了。下来吧。”可是耐利想和别人一样,爬到平台上去。又挣扎了一会儿,才用臂肘靠住了平台,以后就很容易地移上膝头,又伸上了脚,结本居然直立在平台上了。
他喘着,微笑着,俯视我们。我们又拍起手来。耐利向街上看,我也向那方向回过头去,忽然见他母亲正在篱外低了头不敢仰视哩。母亲把头抬起来了,耐利也下来了,我们大声喝彩。耐刮脸红如桃,眼睛闪烁发光,他似乎不像从前的耐利了。
散学的时候,耐利的母亲来接儿子,她抱住了儿子很担心地问:“怎么样了?”儿子的朋友都齐声回答说:“做得很好呢!同我们一样地上去了——耐利很能干哩——很勇敢哩——一些都不比别人差。”这时他母亲的快活真是了不得。
她想说些道谢的话,可是嘴里说不出来。和其中三四人握了手,又亲睦地将手在卡隆的肩头抚了一会儿,领了儿子去了。我们目送他们母子二人很快乐地谈着回去。父亲的先生 十三日昨天父亲带我去旅行,真快乐啊!那是这样一回事:前天晚餐时,父亲正看着报纸,忽然吃惊地说:哪呀!
我以为二十年前就死去了!我国民小学一年级的克洛赛谛先生还活着,今年八十四岁了!他做了六十年教员,教育部大臣现在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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