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地劳动吗?’“‘当当……当然罗。凭凭……凭了母亲的名宇,我我……敢……’勃罗斯匹洛这样口吃着回答。“我听到他这样说,就安慰他:‘好,那么,我不再把勃列克号的事放在心里,也不再计较你过去所做的行为了。
请安心吧。’“这样一说,勃罗斯匹洛欢喜得至于紧抱了我放声而哭、他从那时重新另做了人了。“这原是可喜的事。但我因不放心勃罗斯匹洛的病势,不好即走,暂留在那里看视着。勃罗斯匹洛拄了手杖由仆人随护着,蹒跚地在屋外像小孩一样地行走,愉悦地看那四周的风景。
见到附近有开着的‘猪肉馒头’,他就摘了一束花来送我。他从前只认识金钱,因了灵魂的更生,心情已变得如此优美了。“我这才放了心,到第十日就向他告别。勃罗斯匹治见我要走,很是悲伤,牵住了我呜咽流泪,恋恋地反复对我说‘再会’,说‘祝你好’。
“我登上马车,最后回头去呼‘再会’,勃罗斯匹洛忍住哭拉‘唤唤’地高叫,悲感之极,发不出明白的声音来了。“下了马车,正要把行筐提到湖中的轮船上去,见还有一个大大的包,写有我的名字。还附着一张勃罗斯匹洛的字条,字条上这样写着:亲爱的白契君!
我知道你爱‘猪肉馒头’,为了想送给你,特于散步时采集得百来个球根,请带去种在桑·德连累府上。开花的时候,我当已早不在这世间了。但你总会记及我的吧、我曾一次犯罪,幸得你的恕看,我可以安。心而死了。再会,白契君,永久再会!
勃罗斯匹洛拜”舅父沉默有顷,叹息了一声,对安利柯这样说:“安利柯,我怎样爱护这‘猪肉馒头’,你可知道了吧。勃罗斯匹洛是死了,花却年年发放好香。我每次见到花,不禁就想到一生间悲壮的往事来!”七 别怕死舅父又感慨无限地向安利柯说:“安利柯,我一味对你说些死去了的人的事情,这也许是年龄老了的缘故吧。
活着的人往往把死人忘掉,即使记起了也要加以忌讳。其实仔细想来,生与死是联结的,活着的人总免不掉死。所以从幼时就非不怕死不可。为了正当的事光明磊落地死,有什么可怕呢注正直的人,死是安静而快乐的。“人这东西是很奇怪的。
一方面竭力地使死人从家里离开,不再记得。及到了忌日,大家却又流了泪把无可挽回的事无聊地互相谈说。有时候还要不惮遥远到墓地去拜谒。“我却不然。我不把墓场造在远处,就造在自己家里、我不把死人当做已死者,而认为他是永远生存而可亲近的人。
你看,这里的草木都是故人的面影。我无论坐在室中,无论徘徊在庭问,都常与故人谈笑c有时,草木的芽或花能显现故人的面影,欢迎我说:‘我在等你呢。’“远远的墓场,上下只有故人的骨,而我的家里,却有故人的灵魂活着,还发光吐香。
死去的人是毫不用怕的,如果你觉得死人可怕,那定是你入了恶道的时候。所以非把怕死人的心情除去不可。“一切东西,是活着的生命,同时也是要死去的生命。现在欣欣向荣开花的草木,一遇到冷寒的秋风,就非飒飒枯落不可。
在同一气候中,叶也有强有弱,尽有未秋先凋的。对于飘然落下的叶来说,泥土就是它的墓场。但从这墓场里,却萌芽出新生命来。“我们应爱人生,乐人生,把人生弄得更美更善。但不可因此做怕死的怯弱者。死是休息疲劳的安息,是白昼好好劳作以后的黄昏罗。
死不是如怯弱者所见到的草藁人,也不是如绝望者所见到的幽灵。“记起亲爱的故人,是可爱的事。把亲爱的故人的灵魂留住在自己的屋里或庭间,是一种极大的快乐。因为无论住在屋里或步行庭间,都可与故人晤对。生与死是用了可怀恋的爱的绳联串着的,好像今日与昨日相联串着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