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传出娇柔的女人声音,道:“天玄道长师徒全都死了?”
声音虽出口如黄莺,却不带丝毫感情。
董卓英自离开柳家庄,进入到这丛林后,怪事连连发生,一波接一波。似乎是冲着他而来,又似乎是偶然的邂逅。
江湖鬼蜮,尔虞我诈。
他又想起了恩师临别的赠言:“欲求宁静,月白风清。”
可是,自己能够效法恩师逐迹黄山么?自己满门的血海深仇……轿中的声音又响起:
“你是董卓英?”
“不错。”
“来历呢?”
“江湖飘泊,四海为家。”
“那个女娃儿呢?”
“芙蓉仙子。”
“你们和天玄师徒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董卓英一腔怒火,渐渐升高。
“尸骨未寒,尊驾和何姑娘却出现在这儿?”
“在下适逢其会。”
“如何证明?”
“凭在下的人格。”
“凭你长恨生的人格,本观音姑且采信一次。”
这句话再也显明不过,芙蓉仙子的人格……“鬼母,姑娘早就想斗斗你!”何小宛已忍无可忍,扬掌就朝轿门劈去。
这一击,挟怒而发,力道威猛无比。
轿前花衣老太婆视而不见,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
轿后的花衣少女,却满脸的不屑之色。
轿帘微微飘动了一下,有如一阵轻风吹过,万钧声霆的一击,力道骇人,却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小宛傻了眼。
董卓英也暗暗心惊。
闻言天下的“鬼母紫观音”,果是功力超群。
轿中人再次开口了。
“何小宛,你要不要再试一试?”
“试就试,本姑娘怕你不成,老虔婆!”
话声中,扬臂上步,准备再度出击。
“找死么?”
轿中人冷冷一哼,一道罡风,飘然卷出。
“波!”的一声,平空起了一个旱雷。
何小宛踉跄的退了两大步。
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失利。
轿中人第三次开口道:“何小宛,你还是乖一点好。”
何小宛银牙暗咬,力图振作。
只见她轿躯一个闪挪,突向侧方横弹了八尺,双目含嗔,准备再度出手。
董卓英倏地说道:“何姑娘,让在下试试!”
话声甫出,立竿见影。
何小宛的身形,突地刹住不动。
“长恨生,你要试?听说你也恨尽天下人?”轿中人话声中含着讥讽的口吻。
“天下苍生,在下用不着都恨。”
“那你的长恨何在?”
董卓英面孔一整,正正经经的答道:“你真要听在下的长恨之道?”,“老身洗耳恭听。”
轿帘微飘,一点黑星直飞向何小宛的怀中,何小宛忙接住一看,原来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服下灵药,再决胜负。”轿中人又换了另一种语调说。
董卓英懒得再去答理,也落得轻松,冷冷的说道:“在下的长恨,是一种有情的长恨,并非无情的长恨!”
“愿闻其详。”
“天下人有善有恶,有真有假,善恶易分,真假难明。”
“你的意思是说,善有真假之分?”
“对。”
“你倒说说看!”
“披狼皮吃人,人能避之,披人皮吃人,人不知避。”
“好一个有情的长恨,你对老身的评断如何?”
“抱歉之至,在下说不出口。”
“你不愿说?”
“不是不愿,是还没有想到适当的词句。”
“要等多久?”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哈哈哈……”轿中人的笑声又脆又润,像是满园百花齐放。
“把他拿下!”
轿中人突然翻了脸。
轿前的两名花衣老太婆仗剑弹身而出。
然而,一声凄厉的长号,破空而起。
董卓英陡地冲上半空,身形一旋,劲风如泰山压顶盖落。花衣老太婆不是敌手,直挺挺的栽倒地上,手上的长剑只使出了一半。
“在下照单全收了!”
“姓董的,你吃了天雷豹子胆?”
话声中,鬼母已破轿而出。
董卓英向她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对面站着一个老妇人,满头紫色头发,砰松如乱草,堆在头上,披在肩上。
左边眉毛细如柳叶,右边眉毛却半根没有,眼睛长得一大一小的,眼珠子亦泛着紫色之光。
一袭宽大的紫色罩袍,包裹着一个女人的臃肿躯体。
怪不得她长年坐轿,不敢以面目示人。
“凭阁下这副尊容,区区就知道是假货。”
“何小宛,你和这小子一同上。”鬼母的紫袍陡然涨起。
“用不着!”董卓英当中一站。
他是存心要和洮南鬼母紫观音一拚的,天玄道长的死他不能不管,何小宛的受辱,更使他火冒三丈。
“拿老身的紫竹杖来!”鬼母紫观音的成名兵刃是一支粗逾儿臂的竹杖,硬如钢铁所铸。
“好极了!这将是你最后的使杖机会!”董卓英倒不怕紫观音的紫竹杖,但却不能不防对方的飞花针。
“好小子,这也是你最后一次开口。”
“来吧!”
董卓英霍地拔出了石纹神剑,最近以来,非到万不得已时,他是不愿动此神兵,今天的对手不同,他只好用上了。
只在这瞬息之间,神剑的墨色光华,受他内力灌注,顿时光华大盛。
紫观音很识货,竹杖改横为叩,直叩对方的玄机大穴。
董卓英电划而出,以攻应攻。
双方这种玄奇诡辣的招势,真是前所未见,花衣老太婆和花衣少女,远远的退到了三丈以外的地区。
董卓英身形一欺,如影附形,招招攻敌。
鬼母大喝一声,使出了九九八十一招的玄阴紫竹杖法。
这套招势,每招套有三个小节,回环有如海底的暗涡激荡澎湃,二人以攻应攻,以快打快,缠斗不休。
就在第九招上,紫竹杖倏然一收,改攻为守,鬼母发出了飞花针。
飞花针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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