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就传旨,从天牢断字狱把薛仁贵提出来,绑赴刑场,午时三刻开刀问斩,给翠云公主报仇雪恨。李世民心里还想:我看谁还求情,你们还怎么折腾,我这就够瞧的了,谅你们也没词儿了。
旨意传下,下面闻风而动,从天牢把薛礼提出来,送上刑车,刽子手前呼后拥,羽林军后边押送,走过荷花大街,赶奔午朝门法场。刽子手把薛仁贵从刑车上架下来,推上断头台。在台上绑好了,然后放起头一声追魂大炮。炮声一响,把人的心都撕裂了,法场内外一阵大乱。特别是文武百官,无不落泪,摇头叹气。最为着急的,就是鲁国公程咬金了。老程跺脚捶胸,呼天唤地,双泪交流。
监斩官李道宗一声令下,点响了第二声追魂炮,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如果第三声大炮一响,人头就要落地,这可怎么办呢?
众人正在着急,只见西大街跑来一匹战马,如疾风闪电,赶奔法场,马鞍鞒上有一人喊着:"闪开呀!闪开——!""嗒嗒嗒嗒……",看热闹的老百姓,护法场的军兵,吓得往两旁一闪,这匹马直接撞进法场。程咬金把眼睛揉揉,仔细定睛一看:"哟,大老黑,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大老黑是谁呀?就是皂袍将军、老元帅尉迟恭。没想到在这时候尉迟恭进了京了。这真叫来早了不如来巧了。
再看尉迟恭,头上戴着风帽,身穿跨马服,老头子满脸都是征尘,衣裳都湿透了。再看那匹马,四条腿突突突一个劲儿地哆嗦,顺着四条腿往下淌汗,连人带马,如同水里洗过一般。马进了法场,由于过度劳累还没有站稳,前蹄一失,咕咚摔倒在地,把老元帅从马上摔下来了。众人往上一闯,牵马的牵马,搀人的搀人,再看老元帅已经昏迷不醒。程咬金吩咐一声:"快拿水来。"水给老元帅灌下去之后,走五脏通六腑,尉迟恭才明白过来。睁眼往两旁看看,头一眼先看见程咬金:"鲁国公,我且问你,这是什么地方?""啊,你糊涂了,这是午朝门法场重地。""噢,我再问你,薛仁贵现在何处?""在断头台上哪。""他死了没有?""还没死呢。你们爷俩还能见得着。"
尉迟恭闻听此言,一骨碌从地下站起来,身子晃晃悠悠,直奔断头台。就见这老头儿俩眼发直,胡子都飞起来了,如傻如醉一般。尉迟恭一边走着,一边喊:"儿啦,仁贵,体要担惊,慢要害怕,为父救你来了!"
书中代言:尉迟恭为什么到现在才进京?他为什么叫薛礼为儿子?这有许多原因。前文已经讲过,当年出征西域时,尉迟恭是领兵大元帅,战场上几次遇难,都是薛仁贵把他救了,敬德暗下决心:一日我见着薛仁贵,非收他为义子不可。后来张士贵败露,君臣团圆,敬德抱着薛礼就不撒手,李世民也很高兴,就从中说合,让敬德收薛礼为干儿,为这事还正式举行了隆重的典礼。班师回朝以后,薛仁贵回了山西绛州府。老元帅本该歇一歇了,偏赶上燕云一带闹土匪,打家劫舍,甚至抢州劫府,地方官抵挡不住,奏章送进长安。皇上一看十分气恼,就命尉迟恭带兵到那一带剿匪,就便巡边,体查民情。老元帅来到边城,原来这里有一股大的土匪队伍,人约万余,啸聚山林,头目叫字文龙,胯下马掌中九耳八环大砍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原是隋朝奸相字文化及的远房后代,对大唐有刻骨仇恨,十分猖狂。老元帅为剿灭这股叛匪,花费很大心血,最后把他们挤进燕山,一网打尽。这事刚刚平定,还有许多善后没有处理。这一日老元帅正在校场阅兵,突然接到了程咬金的告急书信,由于送信人走了几个地方,延误了时日。老元帅听人念罢书信大吃一惊,真好似万丈高楼一脚踏空,扬子江心翻了船,止不住直淌眼泪。尉迟恭虽然有三个儿子,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干儿子薛仁贵。因为第一,敬德十分爱将,薛礼具有帅才;第二,敬德戎马一生,薛礼为大唐屡立战功;第三,敬德为人肝胆相照,薛礼为朋友两肋插刀。因此他俩的感情深似海洋。现在听说薛礼要掉脑袋,他能不急吗?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长安。他当即草草作了安排,带一百名亲兵卫队,日夜兼程,往前赶路。他屈指一算,日子不多了,便催开宝马,甩下卫队,独自进京。渴了河边喝口水,饿了马上吃块馍,心急总嫌马慢,不停抽着鞭子。紧跑急赶,这一日到了长安,正赶上一个月期满,薛仁贵又被绑到了法场。进城门听到第二声追魂炮,老元帅如摘心一般,又连连抽打宝马,这匹马拼上命闯进了法场,一停下来,马就没一点劲儿了,这才连人带马摔倒地上。众人一阵呼唤,老元帅慢慢苏醒过来。
书里表过,言接上文。老元帅尉迟恭由地下起来,迈步上了断头台,见薛礼发髻披散,身穿罪衣罪裙,不由得心一翻个儿,扑上来把薛仁贵抱在怀里,大哭起来:"儿啦,你受了苦了——"
薛仁贵在法标上被绑着,刚才不少人祭奠法场,大伙儿敬酒,他没少喝,为的是喝得迷迷糊糊,挨刀的时候不痛苦。此时听见耳边有亲切的声音,薛仁贵睁眼一看,做梦也没想到老干爹来了,这就叫不见亲人不掉泪,满肚子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爹爹,想不到今生今世咱们父子还能见面。"这爷俩一哭,程咬金、秦怀玉、罗通、魏征及文武百官都哭了。
尉迟恭老元帅哭罢多时,把眼泪搌了搌,"仁贵呀,你放心,只要有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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