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干什么?我得回来交令啊!""死了你也得去。""老爷爷,这话怎么解释?""她是怎么死的?让你气死的。你跪到灵前哭,要是把樊小姐哭活了,你算将功补过,哭不活你还有罪。收拾收拾东西再回去。"
薛丁山这会儿可真有点不高兴了,心说你程咬金这不是拿我开玩笑吗?死人能哭得活吗?我薛丁山够瞧的了,三番五次前去哀求,低三下四受人打骂,人家拿我不当人看,这还不说,她要活着怎么的都行,人都没气儿了,我还跑那儿哭什么去?但是心这么想,嘴还不敢这么说,一说又表示自己不诚了。"好吧,我就再回去。要哭不活呢?""哭不活,爷爷不是狠,你就甭回来了,也别交令了,过几天没回来我们就知道你死了。我们自己想自己的主意,要能哭活不更好吗?"薛丁山一转身又走了。
太子李治觉得不妥,就问程咬金:"老国公,你这么做是否有点过分?""殿下你瞧吧,他就说出龙叫天来,我也不相信樊梨花死了。这是樊姑娘故意捉弄他,到一定时候,丁山一定能把樊小姐哀求得冰解冻释,九九归原,夫妻能一块儿回来。你不这么逼他不行。""但愿能够这样。要万一你猜错了呢?咱们还得注意点儿。""嗯,你说得有道理,这么办吧,我老头子再跑一趟,给我辅马。"有人把马匹辅过,老程带着几名亲兵,飞马出唐营追赶薛丁山。走到半道上一看,薛丁山一瘸一颠往寒江关走。老程双脚一点镫,赶上来叫了一声:"丁山!"薛丁山抬头一看:"老爷爷您来了?""是啊,我看你是不是跑哪儿躲去了。你慢慢走吧,我先去了。"
说罢十几匹马飞驰而过。
几天以后,薛丁山第三次来到寒江关。等来到樊府门口刚要往里走,被守门的拦住了:"这不是薛将军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哎呀老哥,我是来给樊小姐守灵,操办丧事的。"
"这何苦呢,我们老夫人不是说了吗?薛樊两家无亲无故,此事与你毫不相干,你以什么身份跑这来哭哩?不行,你赶快离开。"
薛丁山说什么也不走,他干脆又跪到府门口了。樊梨花的俩嫂子又出来再三劝说,也无济于事。她们俩实在赶不走薛丁山了,这才说道:"你要进府,得有个条件,得披麻戴孝,手拄哀杖,不然的话不能进我府。"薛丁山想,那不成了大孝子了吗?又一想,我还考虑那干什么,只要允许我进去就行。"我愿意披麻戴孝。""好,把麻冠给他拿来。"薛丁山头顶麻冠,身披重孝,腰系麻绳,抱着哭丧棒,哭得鼻涕多长,来到灵堂。
这几天樊小姐已经入殓了,棺椁在后院灵棚里面。薛丁山到后院一看,只见引魂幡高挑,被风一吹哗哗作响,灵棚下停放着大花头棺材,棺材前的供桌上摆放着黄钱纸、供果、一对素蜡,棺材头上放着引魂灯。数不清的女眷跪在灵前,一眼看去只见一片白,女眷们哭得声音嘶哑。见了棺材,触景伤情,薛丁山往这一跪,也跟着哭开了。薛丁山哭了一阵又一阵,哭了一气又一气,一直哭到红轮西坠,玉兔东升。樊梨花的嫂子问他:"薛将军,你是回白虎关哪,还是在这过夜?""我在这守灵。""看你出于至诚,就这么办吧。你要守灵我们可就不管了,都交给你了。""交给我吧。"主仆众人全走了。
整个院落,这么大的灵堂,就剩下薛丁山一人。他找了个凳子往灵旁一坐,手拍棺椁接着又哭。斗转星移,到了深夜,刮起了阵阵阴风,纸灰被吹得满院乱飞,引魂幡在风中哗啦啦直响,灵前的素蜡被风吹得忽隐忽现,棺材上的小油灯"呼"地被风吹灭。薛丁山觉着头皮发麻,汗毛发奓,往院里一看,连个人影也没有。有一种阴森怕人的感觉。他把引魂灯点亮,围着棺材转了几圈,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了,低低的声音说道:"樊小姐,梨花姑娘,现在没有别人了,你可知我薛丁山在给你守灵?我不是原谅自己,我觉着现在的心够诚的了。假如你还活在人间,能谅解我的苦衷,咱们破镜重圆,携手赶奔唐营,你当元帅,我当战将。你指挥千军万马,得白虎关,破白虎阵,斩杨凡,捉扭头祖,大军直捣西凉的国都,到时奏凯还朝,我们夫妻白头偕老,我薛丁山一定不让你生气,你说怎么的都行,可惜晚了,儿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纵有万语千言儿也听不见了。我就是哭死,磕头磕死你也瞅不着了,怎不叫人痛心哪!"说着他用脑袋抵着供桌又哭开了。近日来他心情郁闷,几番辛苦,吃喝不足,睡眠不够,再加上受刺激太大,悲伤过度,哭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薛丁山又觉着起了风了,浑身发凉。迷迷糊糊从地上站起来,伸伸懒腰,活动两步,忽听身后"哗啦啦"抖铁链子的声音。他扭转身躯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在月亮门洞那儿站着一个女子,披头散发,身穿素服,水袖遮手,裙子盖足,怒目而视。薛丁山定眼一看,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樊梨花。只听樊梨花哽哽咽咽说道:"负心之人,你还有脸在我灵前一祭?我死得冤枉啊!为了你,我们父女反目,为了你,我俩哥哥与我反目,我以身相许,但我并非下贱之人,这有媒的之言,你的师父王禅、我的师父圣母从中为媒。洞房之夜哪知你薛丁山抡拳就打!后来你受伤命在旦夕,老国公来求我,我念及夫妻之情不记前仇,前去为你治伤,把你从死神那儿拉了回来,你二话没说抢拳又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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