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诸位找出路是三成义不容辞的责任,但这么多人很容易引入注意。我们就此作别,有志者可悄悄赶赴大坂汇合,不去,三成亦不会怪罪。”三成认为,自己必须赶赴大坂。
“大人既如此说,大家便散了吧。”说话的是渡边勘平。听他的口气,他仿佛不打算离开三成。
“勘平,你也去吧。我一人就行了。我必须独行,否则易招人怀疑。”
“不行。”
“对。我们怎能撇下大人逃生?挑两三人陪同大人,其余的分散行动。”野平三郎慨然道。
“不!”三成厉声斥责道,“你们不能跟着我!”他语气斩钉截铁,斗志似又涌上心头。
三成并非小人,他也不愿独自逃生。事实上,自从出战关原以来,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并不因失败而后悔。他的敌人既非家康,也非丰臣七将,更非小早川秀秋和毛利秀元。他只是要反抗。
大谷吉继重气节,选择了在战场上死去。但三成却不想死在战场上,那不过是一名普通武士的死法。他要亲眼看看世上那些凡夫俗子的真实一面,看看这个赤裸裸的世界。他要高高在上,俯瞰世间。战事远未结束。赶赴大坂是一种战斗,即使在那里被捉、被斩首,也全都是战事的继续。石田三成决不会向任何对手屈服,一定要冷峻地看下去!这既是三成的希望,也是他的心志。
“你们定有人不解,我且把其中道理讲讲。”
食过生米的石田三成变得斗志昂扬,语气严肃,一时间竟无人开口。“不错,我是在逃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屈服了。石田三成发过誓,只要活着,就定要血战到底。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的田中吉政一定已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来。他该到处贴下布告了。”三成呵呵笑了,“那布告上定写着悬赏百锭黄金,捉拿石田三成。你们明白吗?战场上倒也罢了,可这不是战场,若我和大家在一起,你们必须要杀掉那些为了取我首级而来的农夫。但这样做又有何益?而只我一人,他们便不会轻易发现,这便大大减少了赴大坂的障碍。你们明白了吗?就此别过,大坂再见!”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深知,三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么,就此别过……”最初开口的乃小幡助六郎信世,他说完,便站起身,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小幡助六郎离去,众人陆续站了起来。每个人都留下一句饱含深情的惜别之语,然后一个个消失在濡湿的山路上。
三成面带微笑,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唯有此时,他的坚强才化为温情。
“若幸存于世,我们再相会……”
“切要多加小心。”
“我们必会在大坂相见。”
惜别的话语各不相同,但每一言都饱含悲哀与绝望。
待众人散尽,三成望了望四野,不禁想到,自己一人,会不会寂寞?但他脸上立时浮出微笑,他不但不寂寞,反而松了一口气。
三成从一开始就在引诱、逼迫他人,对于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他还是去拉拢他人,把他们拖入派阀之间的争斗。回想起来,真是可笑。
雨停了。天空仍然阴沉。杉叶尖上的水滴闪着晶莹的绿光,浓雾正在渐渐褪去。
三成走了几步,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由于受冻和吃生米,他坏了肚子。
三成不由笑了。他想自己曾身为西军统帅,向强大的德川家康发起了这场要改变天下归属的大战,如今却成了孤家寡人,而且坏了肚子。幼年时的三成就光着屁股走遍了这片养育了他的伊吹山地,因为拉肚子,把粪便撒遍山间。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大人。”忽然有人拦住了三成。
“啊?”
“我们几个无论如何也不忍离去。只有我们三人……请大人收回成命,准许我们跟着您。”
三成定神一看,乃是渡边勘平、野平三郎、盐野清介三人。三人向西而去,恐是后来又商议过,才返回。他们才是效忠主公、重情重义、值得赞赏之人。可三成不但没笑脸相迎,反而猛把脸沉下,狠狠瞪着他们:“不是说好在大坂相见吗?”
“话虽如此,可把大人独自丢弃在这深山中,我们何颜见人?”
“怎么,你们还想杀了三成不成?”
“这……大人想到哪里去了?”
“不想杀我。哼,看到三成拉肚子,你们是不是觉得可乐?混账!”三成怒声斥责。
这让三人深感意外。在战场上拉肚子本是常事,不足为奇,三成却似以之为耻辱。难道是他身份贵重,不谙野战,抑或是争强好胜,死要面子?三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我想一个人待着。”
盐野清介轻轻吁了一口气,道:“无论怎么相求,大人也不改变初衷吗?”
“在大坂见!”
“既如此……大人保重。”渡边勘平似还不死心,道:“我等岂敢有嘲笑大人的意思?”
“我已说过,在大坂会面。”
“那……就此告辞吧。”野平三郎阻止了勘平。
三成只觉腹部绞痛,急离开三人。他也想回头看看,挥手告别,也算是对他们忠贞之为的回应,但还没等回过头,腹部的绞痛已让他无暇多顾了。“没想到肚子里也藏有伏兵啊。”三成一边笑,一边快步钻进茂密的竹林。当他再回头望去时,三人的身影已从视野中消失了。
“哈哈……请三位见谅。人真是麻烦。”三成急忙解衣。他一边蹲下来,一边自言自语:“哈哈!看来,人一生净是些不明不白之事啊。有趣。你就尽情折腾三成吧。”此时能够听他此言的,恐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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