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6/6)

贴近、更清晰地听到一切生命的心脏的跳动,也许有朝一日能听懂,也许有朝一日能分享这种天赋才能、把生命的心声用诗人的语言表达出来,使别人也能更加接近它,更加心领神会地去走访使人振奋精神、纯洁心灵、天真无邪的泉源。眼下,这还是一个愿望,一种梦想,——我不知是否能如愿以偿,但我坚持去接近自然,爱一切有形之物,不再漫不经心地或用鄙视的目光去观察任何事物。

这对我的灰暗的生活起了怎样的焕发和慰籍的作用,我难以言传。世界上再没有比无言的、一贯的、无激情的爱更高贵、更令人幸福的了,而我唯一由衷地希冀着的,是读过我的文字的人们中,能有若干人,哪怕只有一、两个,由于我的带动想开始学会这种纯洁而极乐的本领。有些人生来就具备并且一生都在不自觉地施展这种本领,他们是上帝的宠儿,是人中间的善人和儿童。有些人在莫大的悲伤愁苦中学会了这种本领——难道你们从未在残废者和不幸者中见到过这样有一双高傲、冷静、明亮的眼睛的人吗?如果你们不想听从我和我这番贫乏无力的话,那就请到他们中间去吧,在他们心中有一种无欲念的爱克服了愁苦,使愁苦改变了形象。

某些贫苦的忍受者达到了这种功德圆满的境界,我深心敬仰,但目下可叹我离此境界甚远。但在这些年里,我常常相信自己知道达到这一境界的正确道路,缺乏这种安慰人心的信念的时候极少。

我不敢说自己始终沿着这条正确的道路在前进,我经常由于种种原因徘徊中途,也不免走过几次邪路。有两种自私而强烈的内在倾向在我心中反对这种真正的爱。我是个酒徒,又害怕与人交往。我虽然大大限制自己饮酒的数量,但每隔几个星期,这位甜言蜜语的神又会说动我投入他的怀抱。那时,几乎不再发生夜里躺倒在大街上或者诸如此类的闹剧,因为酒爱我,但并不引诱我走得太远,至多到了各自的精灵可以亲切交谈时也就罢休,然而,每次酒后,心中的恶总是久久地纠缠着我。我毕竟不能不爱洒,对酒的强烈嗜好是我父亲的遗传。长久以来我怀着孝心谨慎地保存这份遗产,并把它完全化为我的本性,所以,我只好在欲念和天良之间订一个半是严肃、半开玩笑的契约。我采纳了阿西西的圣徒的赞美诗里的这一句话:“美酒,我亲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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