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6)

柔,略含哀怨。我知道他很久不再歌唱了,现在我偷听到,他是如何利用这寂静的时光,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一点快乐。我被感动了。

在发生严肃的事情和深刻的内心活动的时候,生活总爱搬出些可笑的东西来。现在就是如此。我也随即感到了自己的情状既可笑又尴尬。我当时突然为病人担忧,从野外跑了一个小时回到此地,结果呢,没有钥匙,只好站在厨房门外。我要末离开,要求隔着两道上了锁的门大声嚷嚷,把我的一番好意告诉那个瘫痪者,我一心想安慰这个可怜的人,对他表示同情,陪他消遣,却站在楼梯上进不去;而他呢,一无所知,仍旧坐在屋里唱歌。假如我现在大声喊叫或者敲门。让他知道我在外面,无疑是会把他吓坏的。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走开,在星期天熙熙攘攘的小巷里溜达了一小时,这才见到他们一家人口来了。这一回,我不用勉强自己就同博比握了手。我坐在他身旁,同他搭话,问他读过哪些书。我乐意为他提供一些读物,他也表示感谢。我向他推荐耶雷米亚斯·戈特黑尔夫①的书,却不料他几乎全都读过了。可是戈特弗里德·凯勒对于他还是陌生的,我便答应借给他凯勒的作品——

①耶·戈特黑尔夫(1797—1854),瑞士小说家,反对当时盛行的自由主义思想和都市文明,著有农民小说和教育小说。

第二天,我给他送书去。木匠妻子正要出门,木匠则在作坊里干活,我得到了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坦白地告诉他,昨天把他一人留在家里,使我抱愧万分,如果他能允许我有时呆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朋友,我将感到欣慰。

这个瘦小的残废人把他的大脑袋稍微朝我转过一点,望着我,说了声:“非常感谢。”如此而已。不过,转动脑袋对他是十分费力的,它的意义相当于一个健康的人拥抱你十次;他的目光是如此明亮,如此天真美丽,使我不禁羞愧得满脸通红。

剩下的就是同木匠谈妥这件事,但是比较困难。我以为最好的办法便是把我昨日的担忧和羞愧向他和盘托出。遗憾的是他并不理解我,不过他没有拒绝我同他商量这件事。他同意留下这个病人,作为我们共同的客人,由我们分担他的有限的生活费用,并允许我随意进出他的家同博比相处,把博比当作自己的兄弟对待。

这年秋天异乎寻常地漫长、美丽、温暖。所以,我替博比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他买了一辆轮椅,每天推着他去野外,孩子们多半也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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