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到另一个。接着,一阵强烈的恐慌攫住我:午夜的谈话将会消除我们之间的芥蒂吗?好比,打起精神、放轻松、成熟点!话说回来,那何必等到午夜?谁会挑午夜来说这些?或者午夜将会成为午夜吗?午夜该穿什么好?
这一天如我所惧怕的那样流逝。早餐后,奥利弗立刻背着我偷偷溜走,直到中午才回来。他坐在我旁边的老位子上。好几次我都试着聊些轻松的话题,却发现虽然我们都试着表明自己不会再假装沉默,但这将又是一个“我们不要说话”的日子。
午餐后,我去小睡。我听见他随后也上了楼,然后关上了门。稍后我打电话给马尔齐亚,约在网球场碰面。很幸运,那里没人,很安静,我们在彼此都很喜爱的烈日下打了几个小时的网球。时不时地,我们会坐在树荫下的旧长凳上听蟋蟀的叫声。
马法尔达为我们拿来补充能量的饮料,却接着提醒我们她年纪大了,不适合再这样奔波,下次我们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回去拿。“可是我们从来没向你要东西啊!”我抗议道,“那你就不要喝。”在打败对手之后,她拖着脚步走了。
喜欢看人打球的维米尼那天没来。她一定跟奥利弗去了他们最喜欢的地方。我爱八月的天气。季夏那几周,城里比平常安静,居民都出门去度假了,偶有来访的旅客也会在傍晚七点前离开。我最爱午后:迷迭香的气味和蒸腾的暑气,鸟儿与知了,棕榈叶的摇晃,还有猛烈阳光下如轻盈的亚麻披肩般落下的寂静。
当我步行到海边再回到楼上洗澡的时候,这一切愈发为我所爱。我喜欢从网球场仰望我家,看空荡荡的阳台沐浴在阳光里,知道从任何一座阳台都能看见无尽的海。这是我的阳台,我的世界。从我现在坐的地方,环顾四周,我可以说:这是我们的网球场,那是我们的花园、我们的果园、我们的车棚,那是我们的房子,下面是我们的船坞——我所在乎的每个人和每样事物都在这里。
我的家人,我的乐器,我的书,还有马法尔达、马尔齐亚和奥利弗。那天下午,我和马尔齐亚并肩而坐,我把手放在她的大腿和膝盖上时,突然想到:(借用奥利弗的话来说)我是世间少有的幸运儿。谁知道这一切会持续多久,就像一再猜测白天或夜晚将如何演变是没有意义的。
都如坐针毡。一切随时可能戛然而止。但坐在这里,我知道我正在体验着安抚人心的极致幸福。拥有这种幸福的人,因为过于迷信,而不愿声称自己可能得到所梦想的一切,却也因为太过感恩,而不可能不明白幸福能够被轻易夺走。
打完网球,就在出发去海边前,我带她上楼从阳台进入我的卧房。下午那里不会有人经过。我拉上百叶窗,但让落地窗开着,如此,被削弱的午后阳光在床铺、墙壁和马尔齐亚身上描绘出一道道条纹。我们在万籁俱寂中做爱,两人都没闭眼。
我希望我们的动作再激烈些,不小心撞到墙,或她忍不住叫喊,好让奥利弗察觉到他隔壁正在发生什么。我想象着他在午睡时因为听见我床垫弹簧发出的声响而感到沮丧。我和马尔齐亚在走向小海湾的途中,我再次为自己不介意他是否发现了下午的事而感到愉快,如果他今晚始终没出现,我也不在乎了。
我甚至不在乎他或他的肩膀,甚或他手臂白皙的部分。他的脚底,他的手心,他身体下侧——全都不在乎。我宁可跟马尔齐亚一起过夜也不愿熬夜等他,在午夜钟声敲响时,听他慷慨激昂地讲一些。早上我塞纸条给他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但我也知道,如果他今晚出现,那么即将发生的事,无论是什么,即使一开始不合我的意,我也会让自己去经历,直到最后。因为与其在他离开后的夏日或之后的一生不断与自己的身体争辩,不如一次性搞清楚。我会冷血地做出决定。
如果他问起,我会告诉他。我不确定我想做这件事,但我需要去了解,而跟你做又胜过跟别人。我想了解你的身体,我想了解你的感受,我想了解你,并且通过你来了解我自己。马尔齐亚在晚餐前一刻离开,说要去看电影。约了朋友一起去,她说,问我为什么不一起去?
我听到他们的名字时做了个鬼脸。我想待在家里练琴,我说。我以为你是每天早上练。今天早上我起晚了,记得吗?她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对我会心一笑。还有三个小时。整个下午我们之间有一种悲伤的沉默。如果没有他承诺要午夜谈一谈,我真不知道自己如何熬过又一个这样的日子。
晚餐的客人是一位兼职的音乐副教授,和一对来自芝加哥、坚持讲蹩脚意大利语的同志伴侣。那两位男士坐在一起,面对着母亲和我。其中一个决定朗诵几首帕斯科里 70 的诗,对此,马法尔达的反应是冲着我做一个她常做的鬼脸,想逗我笑。
父亲之前警告我,在芝加哥来的学者面前不准造次。我说我会穿那件乌拉圭远房表亲送的紫色衬衫。父亲一笑置之,说自己活到这个岁数,没有什么人是他不能接受的。但是当那一对伴侣都穿着紫色衬衫出现时,父亲还是眼前一亮。
他们俩同时从出租车两侧下来,各自拿着一束白色的花。就像父亲必定也会意识到的,他们看起来仿佛《丁丁历险记》里的孪生兄弟汤姆森与汤普森,只是更俊俏而且打扮得更花枝招展罢了。我很好奇他们一起生活的场景。晚餐时有个念头一直挥之不去:今晚我与那对“孪生兄弟”之间的共同点,要比我与父母或世界上任何人的都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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