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爱,怎么会不爱……”淑子说。真悟的神情稍微平静了下来。“那,彩票中奖了,大家还能一起生活吗?”淑子感觉心痛,看来真悟知道父母离婚的最大原因来自经济上的窘迫。“是啊,说不定能呢。”淑子只能这么回答。
“那就造一幢大房子,奶奶也来一起住。”“啊呀,奶奶好开心,一定要让奶奶一起去住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淑子强忍着。响子一个人在良多的房间里。福住打来电话,响子进房间后也没接起电话。两声、三声……手机铃声持续响着。
响子没接,她不知道该怎么向福住解释眼前的状况。和前夫以及儿子一起住在前夫的父母家,尽管因为台风来了,福住也一定会不高兴。没准他会说马上开车来接。那样一来就会与良多直接照面,响子不想他们发生冲突。响子想还是过会儿给他发短信,就说由于暴风雨太大没听见手机铃声,假装已经回家了。
福住还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间,应该不会提出今晚来吧。响子不是第一次进良多的房间。结婚后来公婆家住下时,响子就躲在这个房间里,通宵达旦地读着想象中良多也一定读过的小说。她发现书架上的书籍没有丝毫变化。一本单行本进入她的视线,是川上弘美的《踏蛇》。
小说写的是被踩到的蛇自称母亲住进了一位独居女性的家里的故事,梦幻和现实交织,形成了小说奇异的风格。响子读过川上弘美的所有小说,其中最喜欢的莫过于这部《踏蛇》,上大学时反复读了好几遍。良多也读了这部小说。
良多认为蛇是一种隐喻,这种解读也很有深度,让响子受益匪浅。不过,响子喜欢这个故事本身,放弃了对意义的解读。良多一开始批评响子“避重就轻”,却逐渐与响子产生了共鸣,说“还是你那种读法有意思……”响子回忆起这些不由得心生感慨,她翻开了拿在手里的这本书。
良多身体泡在浴缸里,脑子却还在想青凤蝶。他忽然发现浴缸的水管一侧不断有漂浮物涌动。良多抓起手桶往外舀水,浴缸太窄,手脚舒展不开,只好打开水龙头放水带走漂浮物。“浴缸太小了,好久没在里面泡澡了。”良多说着,回到起居室。
响子和真悟正玩着“大富翁”游戏,这是淑子为孩子们准备的。好像已经决出胜负了,车走到了终点。“真悟洗澡吧?”良多问,他从冰箱里取出啤酒。淑子在厨房的餐桌旁专注地写着“手绘信”。“我洗不洗呢?”真悟犹豫不决。
“去洗吧,泡一下很舒服。”良多又对淑子低声道,“水管该清洗了,黑黑的脏东西都出来了。”“啊啊,黑小鬼啊。”淑子笑了起来。说起来良多上中学时也出现过相同状况。用清洗浴缸的刷子弄干净后,过了一段时间,等到差不多忘了它时又会出现。
过去蓧田家称它为“老垢”,千奈津的两个女儿看了《龙猫》后称它“黑小鬼”。“黑小鬼会出来吗?”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真悟兴奋地问道。“当然会出来,不过是在水里。”淑子双手下垂,模仿小鬼的模样。良多察觉响子有些异样。
她背对自己静坐着,对母亲的调侃每每不假思索地点头回应,但一言不发。“你们玩大富翁啊。三人玩吧?”良多试探性地问道。“我休息一轮,你们两个玩吧。”响子面无表情。真悟最先机敏地回应:“好吧,我去洗澡了。我想看黑小鬼。
”“老妈,真悟要洗澡,您给看着点儿。”“好嘞!”淑子跟着真悟向浴室走去。良多坐到响子跟前。响子显得闷闷不乐,视线回避着良多,而此刻良多只能硬着头皮搭讪:“我们两个玩吧?”“和你玩?玩不到一块儿。无法想象和你玩大富翁。
”响子动手收拾棋盘,动作幅度很大。“你生什么气啊?”“今天你和真悟干什么了?”响子说的不是赡养费的事情,良多松了口气。“给他买了双棒球鞋,吃了汉堡……”良多赶紧辩解,“不是麦当劳,是摩斯汉堡,摩斯。”这些不是响子生气的理由。
“后来又干什么了?”良多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为买彩票的事。“拜托你,不要把你的恶习传染给真悟。”“彩票又没什么。”良多嘟囔。响子脸色都变了。“我要把真悟培养成勤奋刻苦的人,不想让他通过赌博不劳而获……”良多举手阻止响子继续说下去。
“买彩票怎么算是赌博?”“就是赌博!”“混账,那不是!”良多也生气了。“那好,你告诉我那算什么?”“每300日元都是一个梦想。”“还不是一样?”响子语气冰冷地反诘。“你说那种话,是在和全国六千万彩民为敌。
”聊到赌博,这是良多词穷时的一贯说辞。“我又不怕,为敌就为敌。”响子不以为然地说。“嘿咻”,淑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正从壁橱里取被褥。响子起身上前帮忙,良多也跟了过去。卧室的榻榻米上铺了两条被褥,三只枕头并列摆成了一排。
“老妈,您这算什么?”良多责怪道。“你爸的被褥拿出去洗了。”淑子顾左右而言他。“不是,我不是说的这个。我们已经那什么了。”“不是一家人。”这句话良多说不出口。“不能这样。”响子态度很坚决。“这有什么,让真悟夹在中间不就行了?
我睡起居室。外面下着大雨,一家人就不要掺水了(1),你们很久没在一起了。”淑子开着玩笑,铺好了被褥。响子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被褥。“哎呀哎呀……真难办。”良多嘴上说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色。响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淑子一个人在起居室里看电视,看她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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