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按一下脉。你数脉搏,我数到六十,”阿德·弗朗西斯说道。
尼克指尖摸到缓慢有力的搏动就开始数了。他听到这小个儿大声慢慢数着,一,二,三,四,五……
“六十,”阿德数完了。”正好一分钟。你听出是几下?”
“四十下,”尼克说道。
“一点不错,就是跳不快,”阿德高高兴兴说。
有个人顺着铁道路堤下来,穿过空地走到火堆边。
“喂,柏格斯!”阿德说道。
“喂!”柏格斯应道。这是个黑人的声音。瞧他走路的样子尼克就知道他是个黑人。他正弯着腰在烤火,背对他们站着。他不由直起身子。
“这是我老朋友柏格斯,他也疯了,”阿德说道。
“幸会,幸会。你打哪儿来?”柏格斯说道。
“芝加哥,”尼克说道。
“那城市好哇。我还没请教你大名呐,”那黑人说。
“亚当斯。尼克·亚当斯。”
“他说他从没发过疯,柏格斯,”阿德说道。
“他运气好,”黑人说。他在火堆旁打开一包东西。
“柏格斯,咱们多咱才吃饭?”那个职业拳击家问道。
“马上就吃。”
“尼克,你饿吗?”
“饿坏了。”
“听到吗,柏格斯?”
“你们说的话我大半都听到。”
“我问你的不是这话。”
“嗳。我听到这位先生说的话了。”
他正往一个平底锅里搁着火腿片。锅烫了,油嗞嗞直响,柏格斯弯下黑人天生的两条长腿,蹲在火边,翻弄火腿,在锅里打了几个鸡蛋,不时翻着面,让蛋浸着热油,免得煎糊了。
“亚当斯先生,请你把那袋子里的面包切几片下来吧,”柏格斯从火边回过头来说道。
“好咧!”
尼克把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一只面包。他切了六片。阿德眼巴巴看着他,探过身去。
“尼克,把你的刀子给我,”他说道。
“别,别给。亚当斯先生,攥住刀子,”黑人说道。
那个职业拳击家坐着不动了。
“亚当斯先生,请你把面包给我,行吗?”柏格斯要求道。尼克就把面包递给他。
“你喜欢面包蘸火腿油吗?”黑人问道。
“那还用说!”
“咱们还是等会儿再说吧。最好等到快吃完了。给!”
黑人捡起一片火腿,搁在一片面包上,上面再盖个煎蛋。
“请你把三明治夹好,给弗朗西斯先生吧。”
阿德接过三明治,张口就吃。
“留神别让鸡蛋淌下,”黑人警告了一声。”这个给你,亚当斯先生。剩下的归我。”
尼克咬了一口三明治。黑人挨着阿德坐在他对面。热呼呼的火腿煎蛋味道真美。
“亚当斯先生真饿了,”黑人说道。那小个儿不吱声,尼克对他慕名已久,知道他是过去的拳击冠军。打从黑人说起刀子的事他还没开过口呢。
“我给你来一片蘸热火腿油的面包好吗?”柏格斯说道。
“多谢,多谢。”
那小个儿白人瞧着尼克。
“阿道夫·弗朗西斯先生,你也来点吗?”柏格斯从平底锅取出面包给他道。
阿德不答他的碴,兀自瞧着尼克。
“弗朗西斯先生?”黑人柔声说。
阿德不答他的碴,兀自瞧着尼克。
“我跟你说话来着,弗朗西斯先生,”黑人柔声说。
阿德一个劲地瞧着尼克。他拉下了帽檐,罩住了眼睛。尼克感到紧张不安。
“你怎么胆敢这样?”他从压低的帽檐下厉声喝问尼克道。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来着?你这个神气活现的杂种。人家没请你,你自己找上门来了,还吃了人家的东西,人家问你借刀子,你倒神气啦。”
他狠狠瞪着尼克,脸色煞白,眼睛给帽檐罩得差点看不出来。
“你倒真是个怪人。到底是谁请你上这儿来多管闲事的?”
“没人。”
“你说得对极了,没人请你来。也没人请你呆在这儿。你上这儿来,当着我面神气活现的,抽我的雪茄,喝我的酒,说话神气活现。你当我们能容忍你到什么地步?”
尼克一声不吭。阿德站起身来。
“老实跟你说,你这个胆小的芝加哥杂种。小心你的脑袋就要开花啦。你听明白了?”
尼克退后一步。小个儿慢慢向他步步紧逼,拖着脚步走向前去,左脚迈出一步,右脚就紧跟上去。
“揍我啊。试试看,敢揍吗?”他晃着脑袋。
“我不想揍你。”
“你休想就这样脱身。回头就叫你挨顿打,明白吗?来啊,先对我打一拳。”
“别胡闹了!”尼克说道。
“行啊,你这个杂种。”
小个儿两眼望着尼克的脚。刚才他离开火堆的时候,黑人就一直跟着他,这会儿趁他低头望着,黑人稳住身子,照着他后脑勺啪的一下。他扑倒在地,柏格斯赶紧把裹着布的棍子扔在草地上。小个儿躺着,脸埋在草堆里。黑人抱其他,把他抱到火边。他耷拉着脑袋,脸色怕人,眼睛睁着。柏格斯轻轻把他放下。
“亚当斯先生,请你把桶里的水给我弄来。恐怕我下手重了点儿,”他说道。
黑人用手往他脸上扑水,又轻轻拉他耳朵。他眼睛才闭上。
柏格斯站起身来。
“他没事了。用不着操心。真对不起,亚当斯先生,”他说道。
“没关系。”尼克低头望着小个儿。他看见草地上的棍子,顺手捡了起来。棍子有个柔韧的把儿,抓在手上倒是得心应手。这是拿旧的黑皮革做的,重的一头裹着手绢。
“这是鲸骨把儿。如今没人再做这玩意儿了,”黑人笑道。“我不知道你自卫的能耐怎么样,不管怎么着,我不希望你把他打伤,或是打中他要害,也不希望他打伤你。”
黑人又笑了。
“你自己倒把他打伤了。”
“我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