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头。”“我的手机呢?我有个女儿,我得给她打电话。”“不行。之后也不行。”光头女人用胳膊肘顶了顶博斯的肋骨,他转过来看她。她只是摇摇头。她深色的眼睛告诉他,如果他继续说话的话,所有人都会遭殃。
博斯靠在座位上,不再说话。他扫了一眼面包车。在司机后面,除了他,还坐了十一个人。很多人他在周二监视时都有见过。这群男男女女都是一把年纪、形容枯槁、颓废无神。博斯低下头,开始思考自己的任务。他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双手紧握,放在膝上。
在她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间,他看到一个由三颗星星组成的小小文身,看起来像是个外行作品。墨迹很深,星星的角很尖,应该刚文不久,不像他自己的文身那样有了一些年头。和本周早些时候博斯和卢尔德看到的一样,面包车走的还是同一条路线。
汽车穿过怀特曼机场大门,来到跳伞飞机所在的机库。车上的人都下了车,一群人开始通过跳伞门,登上飞机。博斯往后靠了靠,让旁边的女人先下车。“嘿,等一下,”他冲司机喊道,“这他妈的怎么回事?”“这是要坐的飞机,”司机说,“你上飞机。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我可没答应这个。把我的处方给我,我要退出。”“不行,你上飞机。现在。”他把手伸到自己座位底下,博斯看到他手臂的肌肉动了动,应该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他转过头来看着博斯,并没有让博斯看到他拿的什么。
不过,信息很明确。“好的,好的,”博斯说,“我上飞机。”他是最后一个登上飞机的人。在机舱内部,两侧都有纵向长凳,挂着安全带。里面的人正在系安全带。博斯看到手上有星星文身的女人旁边有个空位,就坐了过去。
这一次,他坐在她的左边。在飞机引擎声的遮掩下,她靠到他旁边,对着他的耳朵说了句话。“欢迎来到地狱。”博斯往后挪了一点,看着她。看得出她曾经是个美人,但是现在,她的眼神已经死了。他猜测她至少有五十岁了,可能再年轻几岁,也有可能年轻得多。
这取决于她沉溺于药物的时间长短。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纯朴的气息。她颧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她有印度血统。他不知道她剃光头发是不是为了骗取信任,就像他的手杖和护膝一样。她让人以为她是个病人,或许正在接受放射性治疗。
谁知道呢?或许这些都是真的。他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自己能跟她说些什么。博斯环顾四周,注意到在上飞机时,自己有从一个坐在前面的男人身边经过,那人明显是组织成员。他很年轻,肌肉发达,在博斯看来像是东欧人。他背后是临时搭建的铝制隔离板,将驾驶舱和客舱分隔开来。
隔离板上面有一扇小小的推拉窗,但窗户是关着的,博斯看不到飞行员。前面的男人敲了敲身后的隔离板,飞机立即开始朝机场移动。来到跑道后,飞机开始加速,毫不费力就飞了起来,向高空飞去。在飞机攀升和重力的作用下,旁边的女人滑向博斯,他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稳住她。
就像被干冰碰到一样,她猛地推开他。他连忙举起胳膊,做出停手的姿势。还在攀升时,飞机开始右转,向南飞去。博斯朝那女人靠过去,但没有碰到她,他尽量放低声音,但又确保能被听到。“我们这是去哪儿?”“去我们一直去的地方。
别跟我说话。”“你先跟我说话的呀。”“那是个错误。请别再说了。”飞机碰上了气涡,猛颠了一下。她又向他滑了过来,但是这次她抓住了头顶的把手来稳住身子。那些把手原本是让跳伞的人靠近跳伞台时用的。“你没事吧?
”他试着问。“没事,”她说,“滚开。”博斯用手势表明自己说完了。他原本想问问她的文身,但看得出她眼里满是恐惧。他往飞机前面看去,明白了原因。他试图和她交流的行为被前面的肌肉男看到了。博斯两手交叉成十字,保证自己不会再试图去交流。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窗户,想要打开遮光板,但是遮光板似乎被永久地关上了。只有跳伞飞机门上的窗户没有被挡上,可那离博斯太远了,他没有办法查看下面的地理情况。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万里无云的蓝天。他想知道霍文和药品管理局是否有像此前承诺的那样追踪这架飞机。
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发现这架赛斯纳飞机的异频雷达收发机已经无法使用。在空中,他们需要依赖视觉追踪,而博斯钱夹里隐藏的设备只能用于短距离的地面追踪。他看了看飞机两侧所有人的脸。十一名男女看起来都是一副憔悴而又不幸的样子,就跟一个世纪前,人们身处尘暴区时拍摄到的照片一样,眼里全无希望,无处为家,深陷毒瘾。
此前无法融入的人,现在也无法融入,在这场国家危机的底层边缘,他们就像牲口一样被赶到了一起。他靠在后面,算了起来。飞机上一共有十二个傀儡,每人每天可以给桑托斯的组织提供一百片药的话,也就是共有一千两百片药会以最低三十美元一片的价格卖到街上。
仅仅是这一支队伍,每天的收入加起来就有三万六千美元,一年则会超过一千三百万美元。博斯知道还有其他队伍和其他组织存在。不论是钱的金额,还是药的数量都让人震惊。这是一家巨大的企业,满足了各州、各城市和各乡镇的需求。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手上有星星文身的女人会说欢迎来到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