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他们点了下头。博斯看到这人的红色衬衫上别着一枚徽章,看起来像是锡做的私人安保徽章。不管怎么说,这显然表明他是板坯城的警长。桌子上放着两个纸板箱。在卧底行动开始之前的情报会上,博斯看了几张药品管理局提供的有关桑托斯的照片。
这些照片最新的也是三年前拍到的。他可以确定坐在桌子旁的人并不是桑托斯。警长站起身,看着站在他面前这些深陷的眼睛。“吃的在这儿,”他说,“每人一个,拿了就走。”他开始打开桌子上的箱子,此时,人群并没有像分发药片时那样争抢。
食物在他们的生活中显然不是最重要的。博斯向前走去,没有推搡,等来到桌子前,他看到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是能量棒,另一个则是用锡纸包裹的卷饼。他拿了一条能量棒,转身走开。人群分散开,朝不同方向走去。显然,所有人都有要去的地方,只有博斯例外。
布罗迪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往一个敞开的黄黑色帐篷走去。那个帐篷看起来像是用以前用于清除白蚁的防水布做成的。在人们朝不同方向走去的掩护下,博斯单膝跪地,把手杖放下,能量棒放在手杖旁边,然后开始重新系自己工作靴上的鞋带。
牛仔裤右腿的褶边藏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盐酸纳洛酮,左腿褶边里则有一个开口,是用来藏匿他们发给他的药片的,可以保存起来,并在最终起诉时当作证据。在前一天的训练中,他多次练习了系鞋带这个动作。在把裤腿底部卷到鞋带顶上的时候,他将药片滑到了里面褶边的洞里。
他站起来时,带星星文身的女人从他身边擦过,小声对他说:“准备好,今天晚上布罗迪会来找你的。”之后她便走了,朝着布罗迪去的同一个帐篷走去。博斯看着她走过去,什么都没有说。“你。”博斯扭头看着桌子旁边的人,那人正在后面指着博斯。
“你去那边,”他说,“找张空床,把你的脏东西扔床底下。明天你就不用带着那些东西了。”博斯系完另一侧的鞋带后,转过身向后看去。警长指的是后面一辆老旧的校车,看起来应该是在完成接送学生的使命后,又被用来接送野外工作人员继续用了一二十年。
当时它被喷成了绿色,现在看起来破旧不堪。车上的涂料早已褪色、氧化。窗户要么是被喷成了黑色,要么就是被人用铝箔从里面封住了。“我得带着我的东西,”博斯说,“我需要带着。”“没地方放,”警长说,“你把它留在这儿。
没人会动它。你要是带着它,它就会被扔下那该死的飞机。明白了吗?”“好的,我明白了。”博斯站起来,朝校车走去。登上后门的两级台阶,他就到了车里。里面很黑,空气不流通,散发着酸臭味,而且热得让人发昏。警长所说的床是军队剩下的行军床,一个接一个地摆放在两边,中间留了条狭窄的过道。
他慢慢沿着过道往里走,很快就意识到空气好点的位置就在他刚刚进来时经过的门旁边,而那个地方的行军床早已被其他人占据。他们或者是已经睡着了,或者是用呆滞的目光盯着博斯。右侧最里面的行军床空着,似乎没被占用。
博斯将自己的背包扔到地上,用脚推到床底。之后他坐到床上,四下看了看。空气有些发臭,混合着体味、口臭和索尔顿湖的味道。博斯想起多年前他和杰里·埃德加参加了一次尸检后,埃德加对自己说过的话:所有气味都是微粒。
博斯坐在那里,意识到自己正呼吸着校车上那些药物成瘾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微粒。他伸手从自己的行军床下面拖出背包,拉开拉链,在衣服里面翻找,最终找到了药品管理局的一名卧底训练员塞进来的印花丝巾。他将丝巾叠成三角形,蒙住自己的口鼻,系在头上,看起来就像当年西部的火车劫匪一样。
“没用的。”博斯四处看了看。因为校车的车顶都是圆形的,声音可能来自各个地方。所有人似乎都已经睡了,或是对博斯不感兴趣。“这里。”博斯转过头朝另一边看去。有人正坐在校车的驾驶座上,透过满是尘土的仪表盘上的镜子看着博斯。
博斯此前没有注意到他。“为什么没用?”他问。“因为这地方就像癌症,”那人说,“没什么可以阻挡它。”博斯点点头。那人或许是对的。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戴着面罩。“你就在那儿睡吗?”他问。“是的,”那人说,“躺不下,头晕。
”“你在这儿多久了?”“很长时间了。”“他们这儿有多少人?”“你问题太多了。”“抱歉,只是想聊聊天。”“他们在这儿不聊天。”“我也听说是这样。”博斯又把手伸进背包。他掏出一件T恤,卷起来当枕头。他躺下后脚冲着车尾,这样能够盯着门口。
他看了看能量棒。这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牌子。他并不饿,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把它吃掉来保持体力。“那你叫什么名字?”他小声说。“这有什么关系?”坐在司机座位上的人说,“我叫特德。”“我叫尼克。这里是干什么的?
”“你又在提问题了。”“只是想知道我掉进哪儿了。感觉像是劳动营什么的。”“这里就是。”“而且还没办法离开?”“你可以离开,只要他们不知道。有人逃跑过,但是四周荒无人烟。你得有个计划。”“我就知道我该拒绝的。
”“也没那么糟。他们可以给你提供食物和药。你只需要遵守他们的规矩。”“也是。”博斯的目光从校车中间的走道移到开着的后门。他将丝巾拉到下巴下面,打开能量棒。他希望这东西能让他保持清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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