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前门关上的声音,麦迪就从自己房间里冲了出来。她一把揽住博斯,紧紧地抱着他,这让他百感交集。“一切都很好。”他说。他揽着她的头靠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松开了她。她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他,而他也在打量着她。
他可以看到她脸上干了的泪痕。不知怎么,感觉自上次见面以来,她似乎又长大了。博斯不知道这是因为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事,还是仅仅是自然而然的缘故。他们上次在一起还是一个月前,现在她看起来更高、更瘦了,金褐色的头发剪短了,很有层次感,看起来有些职业化的感觉。
“我的上帝啊,你穿的这是什么?”她惊叫道。博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囚裤和纸拖鞋确实让人震惊。“呃,是的,嗯,说来话长,”他说,“他们把我的衣服当作证据拿走了,能给我穿的就只有这些。”“为什么你的衣服会成为证据?
”她问。“嗯,那是这个说来话长的故事的一部分。你晚饭什么打算?你是待在这儿,还是准备回去?我知道你已经安排了去因皮里尔比奇,是吧?”“我们明天才出发,不过周日轮到我做饭了。”博斯知道女儿和三个室友有周日轮流做饭的传统——她们保证每周的这天晚上会一起吃饭。
轮到麦迪了,她不能让其他人失望。“不过我想听听那个故事,爸爸,”她说,“我都在这儿等了一整天了,有权利听听这个故事。”博斯点点头。她说得对。“好的,给我五分钟,我去换上自己的衣服,”他说,“我可不想看起来跟个囚犯似的。
”他穿过客厅向自己房间走去时,回头对她喊了句,让她帮忙给植物浇浇水。在读高中那几年,她坚持要买几盆盆栽放在后面的露台上。她一直都定期给它们浇水,但是上大学后,博斯承担起了这个责任。事实证明,这对日常安排像他一样的人来说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已经浇过了,”她在客厅回了一句,“我太紧张了,结果浇了两次。”摆脱囚裤和拖鞋的感觉不错。在他脱下囚裤时,给他寄到警察局的那封信掉到了地上。博斯把信放在床头柜上,打算之后再打开看。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前,他先到浴室刮掉了这五天以来长出的胡子茬。
他穿上蓝色牛仔裤、按钮式白色衬衫和一双黑色跑步鞋。回客厅的路上,他在厨房停了一下,将囚裤和拖鞋扔到了洗涤槽下的垃圾桶里。他想去冰箱拿瓶啤酒,结果一瓶都没看到,俯身朝冰箱最里面看了看,还是没有。他站起身,看了看冰箱上面的那瓶波旁威士忌,决定还是不喝了,尽管他需要找点东西帮忙放松一下。
不过,那瓶酒倒是让他想起来自己应该把这瓶剩下的珍贵的威士忌送给埃德加,感谢他提醒自己飞机在索尔顿湖上空发生的事情。“爸爸?”“在,抱歉。”他来到客厅给她讲起了那个故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儿最能让博斯感到信任。
他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比他在移动指挥站告诉那些人的细节还要多。他觉得这些细节可能对她更有意义,与此同时,他知道自己是在给她讲述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他相信这是她必须知道的,不管她的人生会朝哪个方向走。他用道歉作为结尾讲完了整个故事。
“抱歉,”他说,“或许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不,我需要,”她说,“我不敢相信你是自愿去的。太幸运了。你要是被那些家伙给杀了可怎么办,我就要孤单一人了。”“我很抱歉。我觉得你会没事的,你很坚强。你现在已经在靠自己了。
我知道你有室友,但是你很独立。我以为……”“谢谢你,爸爸。”“嘿,我很抱歉,但是我很想抓住那些人。那个孩子,那个儿子,他所做的是很高尚的事。等这些事情都被报道出去,人们可能会说他愚蠢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真相。
他在做高尚的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这样的人了。人们撒谎成性,总统撒谎,企业撒谎……这个世界很丑陋,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挺身而出了。我不想这个孩子做的事情就这么……我不想让他们做了这件事还能逍遥法外。
”“我明白。就是下次也想想我,好吗?我只剩下你了。”“好的,我会的。我也只剩下你了。”“那现在给我讲讲另一个故事,关于今天报纸上的那件事。”她拿起自己在前门发现的戴维·拉姆齐的名片,这让博斯想起自己并没有把《时报》上的报道读完。
现在他给她讲了丹妮尔·斯凯勒的案子、普雷斯顿·博德斯为了摆脱死刑名单采取的行动,以及博德斯在此过程中如何诬陷博斯栽赃证据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直讲到她感觉时间来不及,必须一路开车回到橙县时才作罢。她已经决定路上买点晚餐,而不是迟到之后自己再去做饭。
她又给了博斯一个长长的拥抱,随后他陪她来到她停在外面的汽车旁。“爸爸,我想周三回来去参加那个听证会。”她说。通常,博斯不想让她去听证会听自己的案子。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感觉他就像在被审判一样。他需要所有能够得到的精神上的支持。
“那因皮里尔比奇怎么办?”他问。“我早点回来就好,”她说,“我到时坐火车回来。”她从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手机程序。“你在做什么?”“这是城际铁路程序。你一直说会坐火车来看我。你得装上这个程序才可以。
有一趟六点半的火车我可以坐,八点二十能到联合车站。”“你确定?”“是的,上面说——”“不是,我是说你回来这件事。”“当然,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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