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下就决定今天处理;我告诉他这样就得延后别人案子,他说那就把伯尼的案子延后,但我没来得及打电话通知他今天别来。他白跑一趟,当然气炸了。你知道他住在钻石岗那边,大老远赶过来的。”博斯戴上口罩,穿好围裙和鞋套,随萨凯走下瓷砖廊道,来到解剖室。
他说:“那他应该朝萨拉查发火才是。”萨凯没回答。他们走向第一张解剖台,比利·梅多斯赤身躺在上面,脖子撑在一块木头上。解剖室内共有六张不锈钢解剖台,上面各躺着一具尸体,每张解剖台边缘都有沟槽,桌角处有排水孔。
热苏斯·萨拉查法医背对哈里·博斯和拉里·萨凯,倾身靠近梅多斯的胸膛。“午安,哈里,等你好久了,”萨拉查说,但并未抬头,“拉里,帮我把这个做一下切片。”萨拉查直起腰并转身,他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团小肉块和粉红色肌肉组织,然后将它放入一个像蛋糕烤盘似的钢盘内,交给萨凯。
“给我做几个垂直切片,沿着伤口做一个,然后在旁边做两个来比较。”萨凯拿着钢盘离开,前往分析室。博斯见那块肉是从梅多斯的胸膛、左乳头上方两三厘米处切下来的。博斯问:“有什么发现?”“还不确定,有待观察。
哈里,问题是你有什么发现?现场勘查人员告诉我,你要求今天立即进行解剖,为什么?”“我跟他说今天安排,只是希望最快明天能进行解剖。”“没错,他告诉我了,但我有点好奇,哈里,我这人最喜欢悬案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这案子不对劲?
”“只是当时有些细节说不通,”博斯说,“现在有更多细节了。就我掌握的资料来看,应该是谋杀。”“哪些细节?”博斯拿出笔记本,边翻边说。他列出了在命案现场注意到的一些异常:断了的手指、排水管内并无明显痕迹,以及衬衫被掀起蒙住头部。
“他的口袋里有一套吸毒器具,我们也在水管内找到‘炉子’,但看起来就是不对劲,很像是伪装的命案现场。我认为致死原因是他手臂上那一剂,因为手臂上的其他疤痕都是旧的针孔,他已经多年没注射了。”“你说得没错,除了手臂上那个新的针孔,只有腹股沟处有新针孔,在大腿内侧,想极力隐瞒毒瘾的人通常会在那里注射。
但话说回来,这也可能是他复吸后第一次在手臂上注射。还有什么线索?”“他生前抽烟,我很确定,但我们并未在他身上找到烟盒。”“说不定在尸体被发现之前,烟已被其他人捡走?”“有可能,但为什么只拿走香烟,不拿吸毒器具呢?
还有他的公寓也被人翻过。”“可能是认识他的人,去搜他藏在屋里的毒品。”“也有可能。”博斯把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过滤用的棉花上有棕色结晶体。我看多了焦油状海洛因,知道它会让棉花呈深棕色,有时甚至是黑色。
他手臂上打的东西看来是上等货,有可能是进口货。这和他的经济状况不符,那是有钱人的玩意。”萨拉查思索片刻后说:“哈里,这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还有最后一点——我刚开始查这条线索——他曾参与过一桩抢劫案。
”博斯向他叙述了手镯的有关情况,包括在银行保险柜遭窃,然后又在当铺被盗走的经过。虽然萨拉查只负责为案件提供法医检验,但博斯信得过他,而且有时向他透露一些细节对案情有帮助。他们俩在一九七四年相识,当时博斯还是个巡警,萨拉查则刚当上法医助理。
那一年,在市中心南部东五十四街,警方与共生解放军[6]发生枪战,博斯奉命看守现场并维持秩序。攻坚战导致一栋房子陷入火海,五人葬身火窟,萨拉查负责在火场余烬中确认是否有第六位死者——遭绑架的报业大亨女继承人帕蒂·赫斯特。
他们在现场待了三天,两人打赌赫斯特是否生还,最后萨拉查放弃了,博斯赢了——赫斯特还活着,而且人在他处。博斯讲完手镯一事后,萨拉查对于梅多斯之死并不神秘的担心似乎也缓和了,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转身将装满解剖器具的推车推到解剖台前,打开声控录音机,拿起一把解剖刀和一把普通园艺剪刀,说道:“好吧,咱们开始办正事。
”博斯退后几步免得被血溅到,他倚在一张长桌边。桌上有个托盘,里面都是刀子、锯子和解剖刀。他发现托盘侧面的标签上写着:待磨。萨拉查低头看着梅多斯的尸体,说:“死者是成年白人男性,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五公斤,身体状况大致符合资料上的四十岁。
尸体冰冷,未经防腐处理,全身僵直且背部有深色尸斑。”博斯看着他做解剖,然后注意到长桌上工具盘旁的一个塑料袋内装着梅多斯的衣物。他将袋子拿过来并打开,尿臊味立即袭入鼻孔,他想起梅多斯的公寓里也有这种味道。
他戴上橡胶手套,萨拉查则继续描述尸体状况。“左手食指骨折明显,却无皮外伤、红肿或淤血。”博斯回过头去,见萨拉查正用解剖刀的手柄摆弄那根折断的指头,同时对着录音机说话,然后他说到皮肤上的针孔。“大腿内侧上方以及左手臂内侧有皮下注射型的针眼,手臂上的针眼有血样液体渗出,显然是新伤,没有结痂。
另一个伤口在左胸膛上方,也有少量血样液体渗出,而且伤口看上去比皮下注射造成的针眼稍大。”萨拉查用手遮住录音机扩音器并对博斯说:“我让萨凯做这个胸部伤口的切片了,看样子很有意思。”博斯点头,之后转身回到长桌旁,摊开梅多斯的衣物。
他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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