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她腰带上扣着随身听,一条细细的黄色耳机线将声音传输到她头上的耳机内。她似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没注意到前方聚集着警察,跑到水坝尽头看见犯罪现场围着的黄色警戒带才回过神来。印着“禁止通行”的警戒带以两种语言让她止步,她原地慢跑片刻,金色长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肩膀上。
她看着警察,大部分警察也正注视着她;然后她转身回头,又经过博斯身边。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注意到她在跑过水坝机房时偏移了路径,似乎在避开某物。他前去查看,发现路面上有碎玻璃,抬头看见机房门上方的灯泡破了。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忘了询问管理员最近是否检查过灯泡。博斯回到栏杆边上时,下方闪过几道影子。他低头看见一只土狼在水坝前方的树下,在覆盖着松针与垃圾之间的地上嗅闻着。那只动物体形不大,皮毛肮脏,有几处毛发完全脱落了。
城市保护区内已经没几只土狼了,它们只能捡拾荒者剩下的残食。“他们准备将他拉出来了。”背后有个声音说。博斯转身,看见一名被派到犯罪现场的警察。博斯跟随他离开水坝,俯身从警戒带下方钻入,回到排水管旁边。一阵夹杂着咕哝声与沉重喘息声的杂音,从满是涂鸦痕迹的排水管开口处传来。
一位赤膊男子从排水管内倒退着出来,结实的背部满是污迹,还有几处刮痕。他拉出一张黑色厚塑料布,尸体就躺在上面。死者依然脸朝上,头部和双臂由被拉起的黑色衬衫遮住。博斯左右张望寻找多诺万的身影,发现他正忙着将录像机放回蓝色的犯罪现场专用车的后备厢。
博斯走上前。“你再进去一趟,将里面所有物品分装到证物袋内,包括垃圾碎片、报纸、罐子、袋子,我还看见一些针筒、棉花和瓶子。”“没问题,”多诺万回答,等了片刻又说,“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只是,呃……博斯,你真觉得情况不对劲吗?
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恐怕得等解剖结果出来后才知道。”博斯正要走开,又停下脚步。“听我说,多诺万,我知道今天是星期日,呃……谢谢你帮忙。”“没问题,反正有加班费。”赤膊男子与一位法医鉴定人员紧挨尸体旁坐着,两人都戴着白色橡胶手套。
这名法医鉴定人员是拉里·萨凯,博斯认识他多年,但一点也不喜欢他。他身旁的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塑料工具箱。他从盒内拿出一把解剖刀,在尸体侧面划了一道两三厘米长的开口,就在左臀上方,但并无血液从切口流出。接着他从盒内拿出一支温度计,放在弧形探针末端。
他将探针插入切口内,手法专业但粗鲁地转动它,并往上推至肝脏。赤膊男子做了个厌恶的表情,博斯注意到他右眼外缘有一颗蓝色泪珠文身。博斯觉得此时这滴泪很应景,算是死者所能得到的同情极限了。“要判定死亡时间可难了,”萨凯说,他仍然低着头做事,“排水管随气温上升变热,会影响死者肝脏温度下降的速度。
奥西托刚才在管道内测量温度,二十七摄氏度,十分钟后是二十八摄氏度,因此我们无法确定尸体或排水管内的温度。”博斯说:“所以呢?”“所以我无法在此向你提供确切数据,我得把尸体带回去慢慢计算。”博斯问:“你的意思是,将尸体带回去交给知道如何计算的人处理吗?
”“解剖之后就知道结果了,老兄,别担心。”“提到验尸,今天由谁操刀?”萨凯并未回答,他忙着处理死者的脚,他分别抓起两只脚并扭动脚踝。接着他双手移向大腿,来到大腿下方,分别抬起两只脚,观看膝盖弯曲状况。
然后他双手挤压尸体腹部,仿佛在搜查是否有违禁品似的。最后他伸手至衬衫内,试图转动死者头部——转不动。博斯知道死后僵硬是从头部开始,接着遍及身体至四肢末端。“此人颈部僵硬,”萨凯说,“腹部也差不多,不过四肢还算灵活。
”萨凯从耳后拿出一支铅笔,将橡皮的一端抵着尸体侧面的皮肤压挤。靠近地面的半边身体呈紫红色,仿佛身体里盛着一半红酒。那是尸斑,心脏停止跳动时,血液会往低处流。萨凯用铅笔挤压紫色皮肤时,皮肤并未变白,这是血液已完全凝滞的迹象,表示死亡时间已有数小时之久。
“尸斑很明显,”萨凯说,“根据这一点加上僵硬,我判断这家伙的死亡时间可能在六至八小时之间。博斯,你这会儿心急也没用,待我们判定温度之后才会有进一步的数据。”萨凯说这话时并未抬起头,他和那个叫奥西托的男子开始将死者的绿色工作裤口袋往外翻。
口袋内空无一物,大腿上的大口袋也一样。他们将尸体翻了个个儿,搜查后面的口袋。博斯弯下身子细看死者裸露的背部,皮肤上满是污迹且有紫色尸斑,但并没有可以断定尸体被拖拽过的擦伤或其他痕迹。“博斯,裤子内没东西,也无身份证件。
”萨凯说话时依旧没抬头。然后他们小心地将蒙在死者头部的衬衫翻回身上。死者头发凌乱,多半呈灰白色。胡须蓬乱,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不过博斯推断此人实际上只有四十岁左右。衬衫胸前口袋内有东西,萨凯将物品取出,端详片刻,然后将它放入由搭档准备好搁在一旁的塑料袋内。
“太好了,”萨凯边说边将袋子交给博斯,“吸毒器具,这样一来就轻松多了。”接着萨凯将死者眯缝着的眼皮完全拨开,蓝色眼珠上覆有一层乳白色薄膜,两个瞳孔都收缩了,孔径和铅笔芯的粗细差不多。它们空洞地望着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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