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停车场北边停满案发现场常见的警务车和厢型车,这意味着有某个生命被残忍地结束或意外地戛然而止了。犯罪现场专用的黄色胶带绕成方形,圈住通往行人地道的楼梯井入口处。博斯亮了警徽并向正在笔记板上记录到场警官名单的警员报上姓名,他和埃莉诺低身从胶带下方穿过,迎面而来的是隧道口处发动机的轰鸣声。
博斯通过声响知道,那是在犯罪现场提供照明电力的发电机。在他们开始步下阶梯进入隧道之前,他转身对埃莉诺说:“你想在这儿等吗?我们不必两人都进去。”“妈的我可是警察,你以为我没见过尸体吗?”她说,“博斯,我不需要你保护。
干脆这样吧,我自己下去,你在这儿等,怎么样?”哈里·博斯见她心情突然逆转有些惊愕,并未说话,他困惑地凝视她,然后走在她前头,步下几级台阶后见埃德加庞大的身躯从隧道出来正往台阶上走,于是他停下脚步。埃德加看着博斯,博斯见他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发现了在后方的埃莉诺·威什。
“嘿,博斯,”他说,“这是你的新搭档吗?你们肯定已经很默契了吧。”博斯瞪着他,没说话。埃莉诺仍在后方,几级台阶远的地方,可能没听到他的话。“博斯,抱歉,”埃德加稍微提高音量,以免声音被隧道内隆隆的声响盖过,“我失言了。
唉,今晚真够糟的,你真该看看庞兹塞了什么没用的废物和我搭档。”“我以为你的新搭档会是——”“才怪。你猜庞兹派了谁给我?汽车窃盗组的波特!那家伙是个酒鬼,一点用处也没有。”“我知道,我很惊讶你竟有办法将他拉下床,带到这儿。
”“他根本不在床上,我在好莱坞北区的鹦鹉酒吧找到了他,那是一家私人俱乐部。我们头一回正式见面时,波特给了我酒吧的电话号码,表示他晚上通常在那儿。他说他有任务在身,要在酒吧处理一些安全事宜。但是我打电话到总局帕克中心的局外任务办公室查询,他们却表示没有记录,我知道他在那儿的唯一任务是喝酒。
我联络他时,他肯定喝多了,酒保说他皮带上的呼叫器响了,但他根本没听见。博斯,我猜如果我们现在给那家伙做酒驾呼气测试,肯定超标!”博斯点点头并皱眉,然后就把杰里·埃德加的私人问题搁在一旁了。他察觉埃莉诺走下台阶来到一旁,于是向埃德加介绍她。
他们微笑着握手,博斯说:“嗯,现场状况如何?”“呃……我们在尸体上找到了这些东西。”埃德加说着举起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有几张拍立得照片,是阿鲨的裸照,看来他重新补货的速度蛮快的。埃德加翻过塑料袋,博斯的名片就在里面。
“看来这位少年在同志村寻找买主,”埃德加说,“不过如果你们逮到过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反正我看到名片之后,心想他可能是那个打电话报案的少年。如果你们想下去瞧瞧,请便。我们已经处理完现场,所以想碰什么尽管碰,别担心留下指纹。
不过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吵,有人一路破坏了隧道内所有照明设施,我们不清楚究竟是作案者干的好事还是灯之前就坏了。无论如何,我们得自己架起照明设备。偏偏缆线不够长,无法将发电机放在上面,这会儿它在里面吵得很。
”他转身准备走回隧道内,博斯及时伸手碰了下他的肩膀。“杰里,谁打电话报的案?”“匿名电话,打的不是911,因此没有录音记录,也无从追踪。对方直接打电话到好莱坞分局,在柜台值班接了电话的胖小子只知道对方是男性,此外一问三不知。
”埃德加转身回隧道内,博斯和埃莉诺跟在后头,长长的通道往右弯,里面是肮脏的水泥地面,白色灰泥墙上满是涂鸦。博斯心想:从圆形剧场听完交响音乐会之后,没有什么比城市的另一面更具震撼力的了。隧道里很昏暗,只有中段的犯罪现场被白光照亮。
博斯看见一个人四肢摊开,平躺在地上——阿鲨。灯光下,众人忙碌着。他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右手手指拂过灰泥墙,借此稳住重心。隧道内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此刻混杂着发电机的汽油味和废气。博斯感觉额头和衬衫下的身体开始冒汗,呼吸短暂而急促。
他们进入距隧道口十米的地方,经过发电机,又往前走了大约十米,阿鲨就躺在隧道地板上,任由照明设备的强光照射。少年的头部以不自然的角度靠着隧道墙面,他的样子似乎比博斯印象中更小、年纪更轻,双眼半睁。身上的黑色T恤上印着“Guns N'Roses(枪炮与玫瑰乐队)”,沾满了血迹;褪色牛仔裤的口袋被翻出且空无一物,身旁有一罐喷漆被装在塑料证物袋内。
他头部上方的墙面上有一行涂鸦写着:宰了阿鲨。对方经验不足,用量太多,多余的黑漆沿墙面往下流淌,有些甚至滴入阿鲨头发里。埃德加在发电机的轰鸣中大喊:“你想看看吗?”博斯知道他指的是伤口。阿鲨头部向前倾,因此看不见喉咙处的伤口,只见血迹。
博斯摇摇头。博斯注意到血溅在墙面及距离尸体约一米的地面上。酒鬼波特正拿着一串血滴喷溅形状卡与现场的血迹进行比对,犯罪现场勘查人员罗贝格也忙着拍摄斑斑血迹。地面上血滴呈圆点状,飞溅于墙面的血迹则为椭圆状,不必参照血滴喷溅形状卡也知道少年在隧道内遇害。
“看来啊,”波特大声径自说着,“有人偷偷来到他身后,在此处划开他的喉咙,然后将他推倒在墙边那儿。”“波特,你只说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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