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鲁克,那晚他也将工作服反穿,因为背上印着FBI字样,他不想冒险让别人看见了。虽然此时知晓此事已于事无补,不过博斯对于能厘清这疑点仍感到开心。鲁克问:“你死到临头笑什么笑?”鲁克抬脚踢了博斯的肩膀,不过博斯早已做好准备。
他用左手抓住鲁克的脚跟,向上并往外推。鲁克另一只脚在光滑的菌藻地面上失去重心向前滑去,他啪的一声仰倒在地,顿时水花四溅,但他并未如博斯所望丢了枪,仅仅如此。博斯半认真地想抓住武器,但鲁克轻而易举将他的手指从枪管扳开并将他推抵墙边。
博斯侧身在水中呕吐,感觉一股血再次从肩膀溢出流下手臂。方才是他最后一搏,这下子他再也没辙了。鲁克从水中爬起,他靠近博斯,将枪杆指着博斯的额头:“你知道吗,梅多斯经常告诉我黑色回声的事,那些狗屁。博斯,这会儿你落得这种下场,就是这样了。
”“为何他非死不可?”博斯低声说,“为何梅多斯非死不可?”鲁克后退并左右张望后才开口。“你很清楚原因,他在越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回美国还是一样,所以他得死。”鲁克似乎在脑海中回忆往事,然后嫌恶地摇头,“一切本来很完美,就是他坏了事,他私下留了那手镯,镶玉海豚的金手镯。
”鲁克望向黑暗地道,凝视着那里,脸上闪过怅然的表情。“那就够了,”他说,“整桩计划必须所有人配合才行,结果天杀的梅多斯竟然给我捅娄子。”他摇摇头,看来仍对死者怀恨在心,静默不语。在那一刻,博斯似乎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他不确定是真的听见还是纯粹是想象力作祟。
他故意在水中移动左脚,不足以引起鲁克开枪,不过那喷溅水声足以盖过脚步声,假如他们真在远处的话。“他私下留了手镯,”博斯说,“就这样?”“那就够了,”鲁克愤愤地说,“一件东西都不准出现。难道你不明白吗?
这就是计划完美之处,一件东西都不准出现。我们丢弃钻石之外的所有东西,钻石则保留至完成第二桩行动为止。但那笨蛋竟等不到第二桩行动完成,他当了那条便宜手镯,换钱买毒品。“我在警方的当铺报告上发现了,没错,在西部银行行动之后,我们到洛杉矶警局要求他们传送每月当铺清单,让我们也能查阅清单。
我们联邦调查局开始收到报告,最后我认出了那条手镯,因为我特别留意了它,窃盗组人员必须搜寻上千件物品,而我单找那一件。“我知道有人私藏那手镯,许多人报失的财物根本不在我们自金库拿走的东西之列,典型的保险欺诈。
但我知道那条海豚手镯真的存在。那位老太太……哭哭啼啼表示手镯是丈夫送的礼物,对她有不凡的纪念价值。当时还是我本人询问了她,我知道她所说属实。因此我知道其中一个参与地道行动的人私藏了那条手镯。”博斯心想,让他继续说。
他说得越多,我活着离开此地的概率就越大。活着离开此地。活着离开此地!有人来啦,我的手臂啦啦啦……他精神错乱地狂笑,因此再次呕吐。鲁克没搭理他,径自继续说着:“我一开始就猜准是梅多斯。一朝吸毒……你也知道下场如何。
因此手镯出现时,我第一个找他。”此时鲁克陷入沉思,博斯双脚继续在水中拨动着发出声音。此时他似乎觉得水是温的,而从身侧流下的血才是冰冷的。鲁克终于又开口:“博斯,我真不知该谢你还是杀你,这回你害我们损失数百万美元;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地道行动其中三人已死,这下子我可以分得更多,加加减减或许正好扯平呢。
”博斯几乎无法再保持清醒了,他深感疲惫无助且没了斗志,他慢慢失去警觉。即使他此时奋力举起手垂落在撕裂的肩膀伤口上,也完全无痛觉,他无法让自己恢复清醒。他失神地想着在双腿周围缓缓流动的水,他觉得水好温暖,身体却好冰冷。
他想躺下来,让水如毯子般覆盖身体,他想没入水中而眠。但某处传来一个声音要他撑住,他想起克拉克掐住自己脖子的情景,想起那鲜血直流,他看着鲁克手中的光束,决定再试一次。“为何隔这么久?”他气若游丝地问,“阮陈和吴文平来美国这么久了,为何现在才动手?
”“博斯,这问题没有答案,有时正好时机成熟罢了。就像哈雷彗星,它每隔七十几年来一次。反正事情就这么凑成了。当初我帮助他们将钻石带来美国,替他们打点好在美国的一切,我拿到优渥酬劳,并没有其他念头。然后呢,就在某一天,当年深植的种子开始冒出土来,想想既然能拿,为什么不拿呢?
所以我们就拿了。所以我就拿了!这就是原因。”鲁克脸上出现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再次将枪口对准博斯的脸。博斯只能眼睁睁看着,别无他法。“博斯,我没时间了,你也一样。”鲁克双手稳住枪,双脚叉开与肩同宽。在那最后一刻,博斯阖上双眼。
他不去想任何事情,只想着脚边的水,如此温暖,有如毛毯。他听见砰砰两声枪响,回声在水泥地道中如雷贯耳。他挣扎着睁开眼,见鲁克靠在对面墙边,双手高举在空中,一只手持M16步枪,另一只手拿灯笔。枪啪嗒一声落入水中,接着灯笔也掉落了。
灯笔漂在水上,灯泡仍亮着,它投射出涡旋光影于天花板且缓缓随水流漂走。鲁克一言不发,他从墙边缓缓往下瘫倒同时望向右方——博斯猜测那儿应是枪响来源——并在墙上留下一道由上而下的模糊血迹。在微暗光线下,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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