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在笔记本上。记录上显示多米尼克是个海军医务兵,入伍日期是他十八岁生日仅仅四个月之后的一九六九年六月一日。他的阵亡日期是一九七〇年十二月九日,他死在越南的西宁省。阵亡时多米尼克被分配在岘港的第一医疗营服役。
葬礼举行地点是洛杉矶国家公墓。博斯作为地道工程师在越南服过役,那时他们通常被人们称为“地沟鼠”。由于这项专长,博斯经常被召到发现有地道系统的不同省份和战区,去那里对敌方的地道进行破坏。他得以和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等不同的部队协同作战。
在越南的经历和对那场战争的了解使他对网站上多米尼克·圣阿内洛的描述有了基本的了解。博斯知道海军医务兵是个对海军陆战队进行支持的医疗救护兵种。每个海军陆战队的连队都配备一名海军义务兵。尽管被分配在岘港的第一医疗营,但他却死在和老挝接壤的西宁省,通过死亡地点,博斯知道多米尼克是在海军陆战队下属连队执行救护任务时牺牲的。
和纪念碑上以阵亡者死亡年份的先后顺序排序不同,纪念基金的网站以阵亡者的死亡日期精确排序。这意味着博斯可以通过点击屏幕上的左、右键查看和多米尼克在同一天阵亡的士兵的大致情况。他点击着左键和右键,发现同一天在西宁省的阵亡美军士兵共有八人。
越南战争中每天都有几十个年轻士兵死去,但博斯认为在同一天同一省份死那么多人颇有些不同寻常。他们不是死于伏击,就是死于本方部队的误炸。博斯查看了所有死者的军衔和兵种,发现他们都属于海军陆战队,其中有两个飞行员,一个是战斗机上的机枪手。
这就是真相。博斯知道机枪手坐在直升机上——运送士兵出入丛林的运输直升机。这时他意识到多米尼克·圣阿内洛所坐的直升机失事了。多米尼克兴许死于父亲协助制造的一架飞行器上。这其中残忍的讽刺意味让博斯惊呆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惠特尼·万斯。“你确定你还好吗?”博斯抬起头,看见贝拉在隔断墙另一边望着自己的小间。她正盯着博斯桌上的那沓出生证明。“呃,我很好,”他飞快地说,“怎么了?”博斯尝试着尽量随意地把胳膊放在出生证明上,但动作太笨拙,他看得出贝拉明白他在掩饰什么。
“我从山麓分局性犯罪组的一个朋友那里收到封邮件,”贝拉说,“她说她那里有个案子可能与我们在找的家伙有所关联。罪犯没有割开纱窗或纱门,但其他方面都比较吻合。”博斯发觉心头腾起一股恐惧。“是刚发生的案子吗?
”他问。“不,是起悬案。她利用空闲时间为我们查看没侦破的案子,结果发现了这个。这案子也许是在他开始割纱之前犯下的。”“也许吧?”“想和我一起过去吗?”“呃……”“没事,我一个人去。你看上去很忙。”“我可以去,但如果你能自己解决…
…”“我当然能。取得了什么让人激动的突破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贝拉离开办公室,博斯重新投入工作。为了使记录完整,他逐屏查看资料,记录下西宁省这次任务中所有牺牲者的名字和生平。其间他发现只有一个人被分配去当机枪手。
博斯知道“休伊”直升机上一般会配备两名机枪手——每扇机舱门各配备一名。这意味着这架直升机无论是被打下来的,还是坠地失事,也许还存在一位幸存者。退出网站之前,博斯回到记录多米尼克·圣阿内洛信息的那个网页。
他按下标注“纪念”的按钮,进入人们纪念多米尼克·圣阿内洛服役和牺牲的页面。博斯没有细读,只是把网页往下拉,发现从一九九九年开始,人们共留下了四十余条评论。纪念基金的网站应该就是在那一年建立的。这时他开始逐条阅读人们留下的评论,第一条是位自称多米尼克在奥克斯纳德高中的同班同学留下的,他说他永远会记住多米尼克在遥远土地所付出的牺牲。
一些评论来自无意中进入多米尼克页面的陌生人,他们只是想对牺牲的士兵致以哀悼。但也有些评论来自和他认识的人,比如高中同学。其中一位自称是在海军当过医务兵的比尔·比辛格。比辛格于一九六九年年末和多米尼克坐船开拔到越南,被委派到停在南中国海一艘名叫“避难所”号的医务船上执行医疗任务之前,两人曾一起在圣迭戈受过训。
看到这段评论以后,博斯不再翻动页面。一九六九年末在胡志明市的古芝地道里受伤以后,他曾经在“避难所”号的医务船上接受治疗。博斯意识到自己和多米尼克当时也许在同一条船上。比辛格的评论使博斯确切地知道了多米尼克的遭遇。
这段话仿佛直接在向多米尼克诉说,读来令人久久难以忘怀。尼克,听到你所坐的直升机被打下来的消息时,我正在“避难所”号上吃饭。幸存下来的机枪手被送上了“避难所”号,因此我们知道了当时的情况。我对你的死感觉很内疚。
任何人都不应死在离家如此遥远的地方,任何人都不应为这种几无意义的事情而死。我记得我请求过你不要去第一医疗营。我的确请求过你。但你没听。你说你必须得到CMB,亲眼看看战争。兄弟,对不起。因为没拦住你,我感觉是我让你死的。
博斯知道“CMB”是指战斗医疗徽章。在比辛格饱含情感的评论后面是另一位访问者奥利维娅·麦克唐纳的留言。比尔,别这么自责。我们都认识尼克,知道他很固执,又很喜欢探险。他参军就是为了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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