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那把剑一碰到士兵的身体,“锵”一声弹了回来。被剑砍中的士兵注视着挥剑往自己身上砍来的卫士。士兵伸出右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那名正想逃跑的卫士的头,轻轻地把卫士抓了过来。士兵的两手捏住痛苦挣扎的卫士的头颅。
接着,传来宛如树枝折断的声音,卫士的头被反转过来。那名卫士下身流出尿水及大量粪便,俯趴在地上。不过,整个头却仰望着天空。那名卫士几次痉挛后,就不再动弹了。“哇!”张彦高想挥刀砍向士兵,两脚却不听使唤。
另一名卫士从后方往另一名士兵身上砍过去。剑刃碰到士兵头部,只听到“铿”一声响起,士兵转向卫士。“哇哇哇哇……”那名卫士发出了奇怪的叫声,两腿直打哆嗦,身体却一动也不动。士兵的右拳毫不费力地朝卫士脑门正上方捶打下去。
卫士头颅的上半部,不知是往下陷进去,还是血肉横飞,总之只剩半个脑袋。卫士嘴里吐出大量的鲜血和泥状物,最后两颗眼球都迸出来,卧倒在地。看到此状,谁也不敢再往士兵身上砍去。“那么……”一名士兵说道。“那么…
…”另一名士兵答道。“走吧。”“走吧。”“长安城要开始骚动啰!”“长安城要开始骚动啰!”说毕,两名士兵就大步跨出去。谁也不敢追过去。不久,两名士兵消失在暗夜之中。马,又发出刺耳的嘶叫声。风,呼呼地吹着,暗夜里,棉花叶沙沙作响。
【六】逸势吞口水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之后,你如何处理呢?”空海问道。“总之,我们先返回长安,把经过一五一十报告出来。再怎么说,也是死了两人。”“长安方面如何处置呢?”“翌日,长安派出军队,开始搜查从泥土中现身的那两名士兵,但是毫无所获。
到附近的村庄四处打听,是否有人看到类似的士兵,一样毫无所获。”“棉花田呢?之后的夜晚又如何呢?”“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出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张彦高正面对着空海说。“然后呢?”“然后再也没发生任何事。
从此棉花田平静无事,棉花也已经收了。”“嗯。”“若非有两名卫士死了,连自己都会觉得那是否只是一场梦呢。如今,也有人这般认为。”“大致的事情已经明白了。”空海说道,“不过,您今日来此,是否事情又有新发展呢?
”“正如您所言,空海和尚——”张彦高露出复杂的表情,看着众人,“这事我已向上面报告过了,但上面指示我先去探看情况。不过,因有上次的事端,我不知如何是好,正巧马哈缅都介绍安祭司给我,这回才来这儿商讨。”张彦高露出疲惫不堪的神情。
他以求助的眼光,先投向空海,接着又转向安萨宝。空海注视着张彦高,问道:“到底发生何事?”“最近,同样的事情又开始了。”张彦高说道。“何时?”空海问。“听徐文强说,好像是四日前。”“哦——”空海好似忽然想起什么般直点头。
四日前,不正是返回刘宅的用人发现精神失常的刘云樵的两日后?“说不定更早前那声音就开始了,只是这声音再度被听到,是在四日前的夜晚。”张彦高如此说。“那到底怎么发生的?”空海问。“是——”张彦高点点头,又开始娓娓道出徐文强棉花田所发生的事。
【七】从徐文强棉花田的泥土里爬出两名大汉,是去年八月的事。事情发生后,也就平静无事,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棉花收成,过冬后,德宗皇帝驾崩于一月二十三日。被预言因中风病倒的皇太子李诵,于三日后的一月二十六日登基。
这期间,徐文强的棉花田埋在积雪底下。徐文强虽然在棉花收成时曾到过田里,但之后几乎就不再踏足。至少,日落后,徐文强连田边也不愿再靠近。几日前,又听到那声音的,并非徐文强本人。听到那声音的,是徐文强家中的用人——苏文阳和崔淑芳这一男一女。
苏文阳、崔淑芳是住在徐文强所拥有的土地内的苏家儿子和崔家女儿。文阳二十二岁,淑芳十九岁。“两人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据说是在私通时,听到了那声音。”张彦高说。文阳和淑芳,大约一年前开始偷偷私通。为避人耳目,一到夜里,就在柴房或外头私会,后来为家人察觉,已决定今年春天结为夫妻。
虽然已经被默许,两人反而不好意思到柴房私会了。倒不是怕人家跑到柴房来偷窥,而是怕大家会因顾忌看到两人而不敢到柴房来,两人总觉得大家的视线好像都集中在柴房,更加心神不定。还好,一到三月,虽是夜里,也不至于觉得特别寒冷。
因此,两人就相约在外头。他们约在一到夜里谁都不会来的场所——正是徐文强的棉花田。两人就在那里私会。两人也并非完全不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虽然徐文强并未将细节说出来,但大致的情形也都说给用人们听了。
出现两名士兵的地方,仍维持原来的模样,但也没留下什么大窟窿。士兵一出来的同时,土就崩下掩盖起来,只剩下浅浅凹地。对不知情的人来说,除非有人告知此处正是事发之地,否则没人看得出来。不过,当然也不是就在该地私会,而是同一片棉花田稍远的另一边。
棉花田里有好些互通的小路,路旁种着一些高大的柳树,他们就在柳树下私会。已经冒出新芽的柳枝,从上头低垂下来。新月斜斜地挂在天边。文阳和淑芳在柳树下互相拥抱对方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快活吗……
”隐隐约约传来低微的男人声音。这声音同时传入文阳和淑芳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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