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场盛宴。”“咒法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对我来说,对你来说,对丹龙来说,还有什么?你就竭尽所能,施展自己所学的咒术吧。你应该也跃跃欲试才对吧。这回,你总算可以尽情施展你从未施用过的咒术了。在临死之前,可以发挥自己的咒术,你难道不觉得高兴?
”“……”惠果的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水。“这场盛宴,我们献上的不是玉杯,也不是金冠,更不是华丽的诗文或音乐——”“那到底会是什么?”“是唐朝的毁灭……”话说完,影子跃到地板上:“舞吧。全力地舞吧。这是我们最后一场盛宴!
”“咚”的一声,影子大力踩踏地板。刹时,两盏灯火熄灭,一团漆黑围裹住惠果。影子也消逝得无影无踪了。【三】宫中骚动不安。最近怪事接二连三。顺宗即位不久,便发生下述之事。宴会时,乐师弹奏的月琴突然断弦。演奏就此中断,换了新弦,重新弹奏,弦再度断掉。
不知是弦旧了,还是本身有瑕疵。乐师疑惑地将五根弦全部换新,再度弹奏。不料,这次五弦竟然同时断了。顺宗因此心情大坏而离席。众人传言这是不祥之兆,那乐师从此被禁足入宫。另有一次,顺宗正准备用膳,突然飞来一只苍蝇。
那苍蝇执拗地在御膳上盘旋,而落足于料理之上。那是一只又黑又大的苍蝇,股间露出不祥的金绿色光亮。顺宗身边的侍从,命人扑杀了这只苍蝇。皇帝再度用膳时,又飞来一只苍蝇。和前只一样,这也是又黑又大的苍蝇,股间闪烁着绿光。
而且,这次是两只。不知为何,这两只苍蝇依然盘旋并停留在御膳上。它们再度被扑杀了。顺宗又要进食时,令人讨厌的翅膀拍动声再度响起,苍蝇又来了。还是又大又黑的苍蝇。这次是四只。苍蝇依然固执地盘绕在皇帝四周,停落在御膳上。
这四只也被扑杀了。停留在御膳上的苍蝇,扑杀起来毫不费力。顺宗很不高兴。他命人换上新食物,终于要好好吃一顿时,又听到那翅膀拍动的声音,苍蝇又飞来了。这次是八只。又被扑杀了。然后,十六只苍蝇又飞来了。无论如何扑杀,苍蝇还是会倍增数目,不停飞来。
而且,只停留在顺宗的御膳上。苍蝇完全不理睬其他人的食物。实际上,顺宗皇帝所吃的食物并不特别。同样菜色,也出现在其他盘碟之上。侍从尝试将其他盘食物换到皇帝面前,苍蝇却一改之前不理睬的态度,一下子笼聚在这些食物上。
最后,苍蝇成群结队而来。且似乎只对皇帝面前的食物感兴趣而已。顺宗不再进食,空腹离席。正要离开时,原本只叮吮着食物的苍蝇队伍,一下子竟转移阵地,嗡嗡嗡地围绕在顺宗四周。与其说盛怒,不如说他毛骨悚然。另有一天——夜里,顺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虽有睡意,却苦苦无法成眠。快要睡着之际,一下子又醒了。迷迷糊糊,做的全是噩梦。怎么也睡不着觉。盖着被子的他,已是满身汗水。仿佛有只滑溜、温热的巨大水蛭,缠吸住全身。被子沉甸甸的。突然,睁眼一看,靠近胸前的被子上,端坐着一只大黑猫,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顺宗皇帝。
金绿色的眼眸,炯炯发光。顺宗想要呼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暗中,黑猫突然竖起后肢,开始舞蹈。真是令人惊悚的场景。黑猫一边跳舞一边凝视着皇帝:“接下来就是你了……”“哇!”顺宗终于撑起上半身,黑猫却不见踪影了。
据说,这样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着。【四】有东西在舔耳朵。粗糙、温热的东西。一根湿润滑溜的小舌头。那舌头慢慢舔完耳朵,又黏答答地爬进耳洞。呼。老人醒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在被子里,伸手贴在方才感觉温热的耳朵上。
右耳——濡湿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舔过。老人推开被子,抬起上半身。灯火完全熄灭了。四周一片幽暗。不过,阴暗的房内隐约还有点亮光。意外寒冷的夜气,汩汩流动着。丝质被褥——墙。墙边搁着一只陶壶。隐约可见这些物品。
斜眼侧看,墙上的圆窗敞开着。一轮青色月光,从窗口映照在石板地面上。原来是这月光,掩映照亮了灯火熄灭的房间。难怪夜气冷冷流动着,也难怪即使灯火全灭,也依稀可见屋内情景。然而——到底是谁打开的窗户?昨夜临睡前,应该关得好好的。
突然——老人察觉某事。有个奇怪的黑色物体蹲在窗户之上。那是什么?老人情不自禁地从卧榻下来,站在地板上。他满脸皱纹,充满疲倦。年岁七十左右。留有胡须。胡须和头发,都像羊毛一样洁白。一步——两步——老人走近窗口。
身穿紫色棉布夜衣。衣摆拖曳在地板之上。窗缘约莫有手掌大小的宽度。似乎有个黑色物体蹲踞在那里。月光自背后映照在那东西之上。老人停下脚步。此时,黑色物体站立了起来。是只黑猫。那黑猫后腿直立了起来。月光下,黑猫的轮廓散发着迷蒙的蓝光。
黑猫那对炯炯发光的金绿色眸子正凝望着老人。“噢,是你啊……”老人自言自语。“久违了……”黑猫张嘴悄声说道。是人的声音。由于唇齿间泄漏出许多呼气,听来很费力,不过还是能辨识出是人声,而且说的是唐语。声音尖高。
锐利的白牙之间,隐约可见蠕动的红色舌头。原来是那舌头——老人暗忖。刚刚正是那条舌头舔过自己的耳朵。“你到哪里去了?为何至今都没跟我联络……”老人说。“事情太多了,一直都忙着——”黑猫嘴角上扬,无声地笑道。
那是令人不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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