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有了。啊,那真是,那真是,那真是充满喜悦的一件事啊。当我即将占有这名女人之时,有生以来,我首次理解,何谓男女之乐。然而——啊,然而,丹龙啊。当杨玉环躺在我怀中时,万万没想到,丹龙啊,她竟呼唤起你的名字来了。
【二】那是地狱。我和杨玉环交欢。每次她却总是呼唤着你的名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因为她疯了,真情流露;因为她疯了,才无法隐瞒内心的真实感情。因为杨玉环疯了,她才呼唤你的名字!每次与她燕好,我心爱的女人,却因为欢乐的高潮,而呼唤我之外的男人名字。
世界上有比这更残酷的地狱吗?我心中不知盘算过多少回,要将杨玉环杀了。明知她心里爱着别人,我却无法不与她交欢。而每次与她交欢,就愈想杀她。丹龙啊,于是我开始诅咒你。三十年来,我一直诅咒着你。不停地诅咒,我和杨玉环共度的这三十年。
历经蜀地、洛阳、敦煌等许多地方,我一路诅咒你而活了下来。与杨玉环共处,明明比被狗扒食内脏还痛苦,我却离不开她。终于,我下定了决心。丹龙啊,我要把你找出来。把当时未曾了断的事,重新来过。笨蛋。我没有哭。
事到如今,我的眼泪早已干涸了。我们在如此宽广辽阔的土地上,一直在寻找你而不断地漂泊着,从天涯到海角。苦苦寻找了八年。却遍寻不着。我甚至怀疑你已经死了。不知有过多少回,我想死了心,认定你或许已不在人世。
然而,每次我又会打消这个念头。你一定还活着。丹龙不可能死了。因为连我……连我都还继续活在这世界上。既然我还活着,丹龙,你也应该还活着才对。你不可能死了。就这样,十二年前,我们又重返长安。无论你活在何方,只要你尚在人世,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回到长安来。
当你察觉大限将至时,你一定会想起的吧。想起长安的事。过往的种种。然后,你会来到此处。你情不自禁会这样做。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为什么呢?因为我就是这样子。既然我会这样,你也一定会这样。我在长安等待着。改名“督鲁治”,在胡人之间卖艺为生。
我一直等下去。等着又等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也老了。我整整等了十年。这时,连我也开始暗想,莫非你真的死了?于是,我放弃等待。丹龙啊,我决定召唤你到长安来。我的对手,就是此大唐王朝。我打算凭借咒术,毁灭大唐天子。
我想,如果诅咒大唐天子,风声一定会传到青龙寺和你的耳里。届时你一定会明白,一定会明白是谁在对天子下咒。你也很清楚,此地曾经被下过前所未有的巨大诅咒。丹龙。昔时,我们的师父黄鹤不是曾这样告诉过我们吗?他说,此地底下有个被诅咒了的大结界。
是千年之前秦始皇命人所下的咒。师父曾对我们说:“总有一天,要和大唐帝国决战之时,务必使用此咒。”在这布满强大咒力的结界中,我们不是曾经造俑、埋俑,将强大咒力移至陶俑身上吗?当时,我们所埋下的东西,形似于此地下沉睡的无数兵俑。
我心想,若唤醒我们所埋下的陶俑,破土而出,然后下咒,此事一定会传到你的耳里。而且,到底是谁干了此事,丹龙啊,即使此世间无人知道,你也应该很清楚。因我下咒而死之人,若都是与五十年前那事件有关,你也该心里有数了。
刘云樵宅邸会发生怪事,就是因其家人与马嵬驿之事有关。所以,你来到了这里……只是,意想不到的人也闯入此地。那就是在场的空海。来自倭国、不空转世之人。据说,不空圆寂之日,正是空海出生之时。换句话说,今晚正与五十年前,我们在此聚首的情景相似。
来,喝酒!空海啊。不,是不空!丹龙啊。杨玉环啊。李白啊。高力士啊。玄宗啊。虽然许多人都死了,我们却还活着。我们活着,然后在此华清宫聚首。来,喝酒吧!今天晚上,是我们五十年久别重逢的盛宴哪!【三】白龙并未擦拭眼泪。
满溢的泪水沿着皱纹,从两颊滑落,濡湿了袖口。“白龙,你到底期望着什么?”丹翁问。“期望?”白龙含泪望向丹翁。“啊,你在说什么?丹龙,你怎么会问我这种话呢?”“你应该懂吧。不说你也应该懂吧?”“我们在此相逢,是为了解决五十年前的那件事。
”“解决?”“你明明懂,啊,丹龙,你明明知道的,为何还要问?为何明知故问?是你死还是我亡?我们终将决一胜负。”“幸存的一方,杀掉杨玉环,再割喉自尽,那就结束了。”白龙说。一片寂静。丹翁、空海及白乐天、杨玉环,谁都没有开口。
“我活够了。”白龙喃喃自语。“哀伤够了……”低沉、干枯的声音。“恨,也恨够了……”篝火熊熊燃烧的铁笼中,火星爆裂四散。花朵香气消融在黑暗夜气之中。杨玉环抬头仰望明月。一片沉静中,唯有白龙的声音响起。“剩下的,我只想做个了断…
…”白龙说出这些话之时,最先察觉异样的是空海和丹翁。空海和丹翁同时转头望向水池方向。白龙随即也察觉到了。“咦。”“咦。”空海和丹翁望向池塘。月光在池面上熠耀闪动。并非来自风的吹摇。不是风,而是其他东西,在水面上掀起细微涟漪。
“空海,怎么了?”随着空海的视线,逸势望向水池方向。白乐天同样盯着池面看。丽香也一样。只有杨玉环还径自仰望着月亮。喵……这时,始终安静旁立的黑猫,突然发出尖锐叫声。啪嚓……啪嚓……微弱水声传来。像是某物跃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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