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追踪的目标是他不愿意追踪的人,会很痛苦。但如果他发现这个目标根本就追错了,会更痛苦,会迷茫。”于阿黛:“我没明白队长的意思。”门外有特务报告:“队长,廖特派员请您到台球室。”肖鹏愣了一下,挥手让于阿黛离开,自己疑惑地走向廖云山办公室旁的台球室。
廖云山正在往球杆上擦松香,看见肖鹏进来,笑着:“陪我打一会儿台球吧。”他说着拿出台球,肖鹏急忙上前码放台球。廖云山拿起杆:“好长时间不打了,活动活动。”肖鹏:“您知道,这东西我不灵……”廖云山:“在美国没有好好学学?
再说,不打怎么知道,拿起杆。”肖鹏拿起杆,廖云山一杆打进一个球,肖鹏也支杆凝神注视眼前的红球,一杆,球入。廖云山又一杆球进,肖鹏一杆球打飞了。廖云山心满意足地把杆扔在案上:“宝刀尚未老嘛。”肖鹏放下杆:“肖鹏自愧不如。
”廖云山:“你的心绪这样起伏不定,怎么能打好球呢?其实,任何一种竞技考的都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人心,修养,气势。”肖鹏:“特派员是将帅之人。我第一次看见您,就被您那种静看风云的气势震慑住了。我的心里一直暗暗把您当作楷模,只是我…
…朽木难雕,不成器。”廖云山:“你呀,身上混杂着自傲和自卑两种特性,此消彼长。你以为静看风云是生就如此吗?那你就错了。你没有看见我在你这个岁数时的躁动不安。常常在夜深人静时,为了求得心绪宁静,整夜整夜临摹字帖,为的是平静己心。
人说见字如面,人如其字,字释我心,都是说字跟人内心有极大关系。你还需要历练。”肖鹏钦佩地说:“特派员是我最敬佩的师长。”廖云山显得兴致勃勃:“肖鹏,今天我请你喝酒。”肖鹏又是一愣。廖云山:“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喝点酒。
我今天也想喝。走,我让餐厅做了两个你爱吃的菜,喝酒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厅,餐桌上已摆了几样精美的菜肴。廖云山招呼:“来,坐下。”等廖云山先坐下,肖鹏才坐下。廖云山打开酒瓶,肖鹏忙站起来抢:“特派员我来。
”廖云山躲开肖鹏:“坐下。”肖鹏只好坐下。廖云山把酒倒在肖鹏面前的杯子里,自己也倒满了。放下酒瓶,端起酒,肖鹏也忙端起来。廖云山:“败将敬残兵。干了。”说着一饮而尽,肖鹏犹豫了一下,也一饮而尽。廖云山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人生得意须尽欢。
人生不得意才是常态呀。”肖鹏:“我无颜以对特派员。是我过于自信骄傲,低估了303,上了他的当,被他戏弄了。责任都在我。”廖云山摇摇头:“这只不过是第一回合。不要先伤了自己的志气。”他再次给肖鹏倒满酒:“你是有能力的,这我非常清楚。
我廖云山虽不是一个常胜将军,但肯定不是一个常败将军。跟你一样,我不习惯失败,非常不习惯。今天下午,我一个人在操场走了整整一下午,我想了很多问题。肖鹏,我想明白了,这次接头失败是必然的。”肖鹏一愣。廖云山:“只是我们没有先知先觉,在失败之前没有认识到。
明白我的意思吗?”肖鹏摇头:“不太明白。”廖云山:“说起来是一个303,其实303身后有一群看不见的人。”廖云山说到这儿,看着肖鹏。肖鹏避开了廖云山的目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肖鹏支吾:“我、我不知道。
”廖云山:“你知道,不妨大胆说出来。”肖鹏:“特派员高估我了,我真的不知特派员所指。”廖云山:“你是不敢说。好,我说。”他拿起酒杯:“先干了这杯。”肖鹏恭敬举起,看廖云山先喝了,自己才喝下。廖云山放下酒杯:“不管我有多不愿意,我也必须承认,如今的共产党不是从前的共产党,甚至不是三年前的共产党。
队伍壮大之快之强,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这是因为我们不愿意想,不愿意承认,更是不愿意相信。泱泱党国,百万大军,无数精英,装备精良,竟然会打不赢小米加步枪的泥腿子。这简直是旷世奇谈,荒唐至极。然而……”廖云山沉了半晌,才接着往下说:“这是事实。
人最无法改变的就是既成事实。什么叫胜者王侯败者贼?现在就是。党国曾经的骄傲早已是千疮百孔,无以遮羞,我们却死攥着不放,因为,我们错误地把它当成了我们的尊严。”肖鹏痛苦地说:“别说了特派员……”廖云山:“不说就能回避吗?
就能不去面对吗?现在的共产党已成气候,无数精英趋之若鹜,甚至陈安这样的垃圾也要奋勇争先。那么303背后,有多少人,有多少个看不见的303?我们根本无法计算。”肖鹏悲愤地拿起酒瓶往大杯子里咕咚咕咚倒了一杯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廖云山:“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表面上看,上海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而实际上,我们已经处在劣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知道是谁的大厦将倾……”廖云山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肖鹏默默帮他倒上。廖云山:“储汉君能不知道谁是303吗?不可能。303争取的是他,不是你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但除非他做了选择,否则不会撬开他的嘴。而他的选择将会是什么?会有谁嫌富爱贫吗?我无法掩耳盗铃…
…并不只有你是小丑,我才是最滑稽的小丑。你我……都是生不逢时。”肖鹏咬牙切齿地说:“我决不认输。”灯突然灭了,屋里一片漆黑。他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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