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拦住人群,严阵以待。一个男人冲着沈夺喊:“我们是昨晚参加肖老板会议的人,既然你们滥抓无辜,我们愿与肖昆共进退,把我们也抓进去吧!”人们纷纷响应。沈夺眼中冒火,一言不发。场面一片混乱……廖云山也在自己办公室里隔窗看着。
突然电话响了,他接电话。一听,不禁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电话里的声音透出慌乱:“廖特派员,赶紧放了肖昆吧。今天整个上海商界中止了正在转往台湾的资金……”勤务兵敲门而入,把报纸放在廖云山面前,报纸整版刊登着肖昆响应党国号召却被捕的新闻。
还配有韩如洁的抗议文章。廖云山气得眼冒金星,摔上电话,把报纸狠狠地反扣在桌面上。卫兵进来:“报告,总裁急电……”廖云山心里一惊,腾地站起来匆匆走出。片刻,他阴沉着脸推门而入,沈夺随后也进来了。廖云山长长叹口气,倒在椅子上:“这个肖昆,到底是不是303?
他怎么有这么大能量?如果他的资金也在转入台湾……”沈夺没说话。廖云山看着沈夺,眼神里是一种审视。沈夺说:“其实也好解释。肖昆仅靠他自己,未必有这么大能量。可他背后是共产党,您也说过,墙倒众人推,现在明里暗里拍共产党马屁的,恐怕不在少数。
我有个想法。”廖云山说:“你说。”沈夺:“与其这么被动围追堵截303,不如绕过这块暗礁,将计就计,把肖昆放了。依我这些日子的观察判断,第一个跟共产党走的一定是韩如洁。盯住韩如洁,一旦她有所动作便立即逮捕,如果抓住韩如洁,储汉君绝不会见死不救,这时逼迫储汉君赴台便十拿九稳。
储汉君去了台湾,我们就算彻底打败了303。”廖云山淡淡地说:“再好的计划不落实便等于空话一句。”沈夺脸腾地红了,羞愧无言。廖云山看也不看他:“马上放了肖昆。”不出二十四小时,肖昆安然无恙地和贾程程回到商行,进了办公室。
贾程程说:“真是有惊无险,昨晚这一晚上算没白跑。”肖昆问:“我能这么快放出来,徐杰生一定帮了大忙。”贾程程笑道:“岂止徐杰生,整个上海商界都被发动起来了,石书记要占一半功劳。”肖昆说:“可惜没有见到石书记。
”贾程程按捺着喜悦:“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肖昆看着贾程程没说话。贾程程接着说:“你知道组织上派谁来做韩如洁北上工作吗?孙万刚。”肖昆一笑:“噢,果然后会有期啊。”贾程程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韩先生答应北上了,咱们的工作局面终于打开了。
”肖昆没说什么,反而心事重重地坐下了。贾程程看看他的脸色:“你怎么不高兴啊?”肖昆说:“不是不高兴,是有点发愁。”贾程程:“发愁?”肖昆说:“韩先生答应北上是我意料之中的。但此事非同小可。即使能够安全护送韩先生离开上海,也会为下一步储先生北上带来更多困难。
你掐指头算算,离新政协会议召开可没多少天了……”贾程程:“现在应该说是十四天了!”肖昆定睛看了一下贾程程:“是。昨天一宿,我彻夜难眠,翻来覆去左思右想,只有一个办法比较合适。”贾程程:“你快说。”肖昆:“同时送韩先生和储先生离开上海北上。
”贾程程皱眉:“可是直到现在,储先生也没有明确他何去何从啊。”肖昆分析说:“当初与国共两方都有很深渊源,不管北上还是南下,毕竟与他长期所坚持的政治理想背道而驰,是非常痛苦的选择。改变储先生的立场,除非有血的事实,否则不是容易的事。
处境不同,感受就不同。一方面我们要积极做工作,尽最大努力避免悲剧的发生,而另一方面,我们又要理解储先生的徬徨。”贾程程点头:“那怎么办?我们先护送韩先生离开上海吗?”肖昆想了想:“现在我们都是敏感人物,你让老陈化装成送海鲜的进韩府。
征求韩先生个人意见,我们再做定夺。”贾程程点头:“好。”说办就办,当晚,一个小商人模样的人走进了韩如洁的家。事情一说,韩如洁思考半天,终于下了决心:“我知道303的顾虑,这个顾虑是有道理的。储先生为人刚直不阿,让他下这样的决心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我已看出他心中的松动。这样,我愿意跟储先生一起北上,这个工作我去做。”化装成商人的老陈腾地站起来:“韩先生,您的心胸和品格实在令人敬佩。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啊。”韩如洁笑了笑没说什么。她心里在想着怎么去做这个工作。
她知道,话虽好说,但做起来,还是很难的。储汉君这一段当然也不平静,他的心里应该说也有打算。但是,这打算可否行得通,是不是该这样办,他一直在挣扎之中。他每天呆在书房里,不见客,也不多说话,表面上看心静如水。
他当然也知道,尽管如此,他必须下决心的时刻,是越来越近了……这天,他仍独自在书房收拾东西,看见了门外徘徊的章默美,想了想,便放下手里的书,走了出来。“一早上看你在这来回犹豫,出什么事了吗?”章默美闻声一惊:“没、没出什么事。
”储汉君:“是不是兰云不在家,你闷得慌?”章默美赶快说:“啊,有一点。”储汉君笑笑:“你们俩啊。见面打,见不着又惦记。不过她学英语毕竟是件正事,你要多鼓励她,兰云哪是个有长性的孩子。”听老人这么说,章默美心情非常复杂。
这个知识渊博刚直不阿的老人,哪知道今天社会的险恶啊。储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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