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点着,一缕青烟升起来,他从竹管把这一缕靑烟吸下肚去,就过了瘾,所以我们叫做“梭梭”。这样就无须倒在床上,点灯烧泡,用烟斗吸,既省力又省时,故叫“便民”。这种新发明人有取代古老的国粹式的傾向,这也可见是我们中国的一个不小的进步,谁说我们东亚病夫就没有一点进步呢?
既然有这么多鸦片烟民,而这些烟民大多是一丝着迷,就乐于倾家荡产,粉身碎骨。相应地经营鸦片烟就成为一个庞大的事业。就不能不嵙种烟的运烟的熬烟的卖烟的种种机构,相应地就要有管烟的官吏和衙门,跟着来的就有收税的—吃敗头的了。而且山里头还出了专抢鸦片烟的炳匪。欣欣然简直成为国民经疥中一项重大企业。但是因为鸦片烟在全世界都认为是毒品.在禁止之列,我们是三民主义的国家,为了不失国体,岂可不宣布禁烟?于是相应地又建立层层的禁烟机关。你如果投有看到挂在重庆大街门口的“禁烟督察总署”的堂皇脾子,你总可以在我们这里街上看到貼有堂皇的禁烟布告。这些布告的末尾都写着蒋总裁的大名“蒋屮正”。总裁亲自出马来对付这个妖魔,亲自兼任禁烟督察总署的总办,难道还不够重视吗?
是够重视的,甚至可以说重视之至了。你看我们的思裁在曰理万机之余,还亲自过问禁烟的事,在他的总办之下,还设立许多权力极大的督察专员在各地还设立了禁烟专员公署,在公署之下还设立许多侦缉队,这大半又是由蒋总裁的“贴心豆办,们,即那些经常担任特别汪务的神秘的特务机关来组成的。他们拥有最近代的交通工具,包括飞机和无线电台在内,还用最新式的美国武器武装起来。这样说来我国的禁烟工作应该是在世界上名列前茅了。那么为什么还是烟苗遑地:烟民通城乡,烟上满天飞呢?这只能怪你不懂得中华民国的“特殊国请”,在我们这个实行三民主义的特殊国家里,一切事情都得特殊地看。而我们这个伟大国家的大国民又是十分楕于玩弄方块字的文字游戏的。有些字又是这么容易音近而义通。比如我们拳拳服膺的“三民主义”,有些老百姓讲究实际,就老实不客气地叫“杀民主义”,而我们坚持一党治国的“国民党”,老百姓却喜欢名实相符地叫它“刮民党”。准此,那么“禁烟督察总署”为什么不可以叫“种烟督察总署”或“运烟督察总署”呢?实事求是嘛。这样一来,许多复杂的不可理解的现象都变得简单明白了。
事实上,谁不知逍鸦片烟不仅是蒋总裁领导下的庞大的特务机关的经费来源?而且这对于国家财政也不无小补。因为除开在烟价上可以取几愔之利外,还可以在烟民登记上按人头抽取“灯捐”。谁不知道禁烟督察总署是鸦片烟的总库,而那些禁烟侦缉队便是鸦片烟运输队呢?而那些满街挂着牌子的戒烟所,实际上就是吸烟所。在那里出卖的戒烟丸子不过是可以吞服油烟泡旲了。事实上在“杀民主义”的国土上,在经济上有一个庞大的鸦片烟托拉斯,而这又和政治上的军统特务机构形成表里,互相支持。这便是我们“杀民主义”中国的总裁的两根重要支柱,―个经济上的,一个政冶上的做生意嘛,谁不知道,十倍的利息可以给人带来百倍的勇气和千倍的凶残。这就不能不使一些地方军阀看得眼红,千方百计想打破蒋总裁的运烟督察总累的垄靳,要求均沾利益。是哬,莫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谇百姓点灯”?过去美国也还提倡过“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主张呢。旣然你总裁可以保护种烟,可以偷偷运烟,可以半公开卖烟,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地处四川云南贵州,土地肥美,气侯适宜,比你条件更优越些。于是各种贸易公司土特产公司应运而生。包种,包运,包销。这些土皇帝为了强制农民种烟和强制老百姓吸烟,还设立了新奇的税捐名目,“懶捐”,你不种烟,不吃烟,就证明你懒,既然傕,抽你的懒捐便是天理㈣人情都说得过去的了。但是这就和总裁的鸦片烟垄断托拉斯发生了矛盾,有了矛盾,就难免争斗,二争冰起来就难免叫枪杆子发言,乒乒乓乓0了起来。于是在中英鸦片战争过去了一百年之后,在二十世纪的三十四十年代又发生了国内的“鸦片战争”。这种战争有时打得十分激烈,真是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为了把鸦片烟运入对方的城市和地区抢销路,就出现了一种走私的机构和一种反走私的机构。于是又出现了一种专门的学问——鸦片烟走私学。从而也就出现许多骇人听闻的走私案件。
—般地把鸦片烟作种种伪装1混入商品运,已经不算什么奇闻。就是妇女把极片放在不便检查的地方,?昆过关去,也不算竒事,而且巳经为相应设立的妇女侦缉队所破获了。新近在鸦片烟走私学的科学研究上有了新的突破,就是请死人来运烟。死人怎么能被请来帮他们运烟呢?可以,就是把死人开肠破肚,塞满鸦片烟,缝好,穿上衣服,装进棺材,哭哭啼啼,吹吹打打,摘大出丧,混过检查站。但是谁愿意这么狠心,把自己家里死了的亲人提供给別人作运烟的工具呢?这个好办,借几个人来珠行了。反正在中国,别的生产不行:人的生产却是很发达的,提供几个运烟工具是毫无问题的,抓几个人来杀了,改装成运烟工具就行了。
这就是最近重庆报上登载的失踪案件突然增多的原因。失踪的有小孩,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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