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祭祀歌曲。”席特哈尔塔说,“可是我不愿再唱。我会念咒语,可是我也不愿再念。我读过经书——”
“停!”卡玛拉打断他,“你会读书?还会写字?”
“我当然会。不少人都会。”
“可是大多数人不会!我也不会。好极了,你会读书写字,好极了!那些咒语你也会用得着!”
这时,一个女仆跑来,向女主人低声报告一个消息。
“来客人了。”卡玛拉大声说,“快去吧,席特哈尔塔,记着,别让人看见你在这儿!明天我再见你。”
好又吩咐女仆给这个虔诚的婆罗门一件白上衣。席特哈尔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女仆带走,绕弯路到了一处有花园的房子,并且得到了一件白上衣,然后又被送进了灌木丛。女仆叮嘱他别让人看见,马上离开林苑。
他心满意足地照办了。他早就习惯了树林,便无声地溜出了林苑,翻过了篱笆。他满意地回到城里,胳臂下夹着那件卷起来的衣服。他站在一家行人出出进进的旅店门口,默默地化缘,默默地收下了一个饭团。他心想,也许明天我就不用再化缘了。
自豪突然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他不再是沙门,不适合再向人化缘了。他把那个饭团丢给了一个只,没吃饭。
“人在这个世界上过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席特哈尔塔心想,“没什么困难。我当沙门时一切都很难,十分吃力而且到头来毫无希望。可现在一切都很轻松,轻松得就像卡玛拉给我上的亲吻课,我需要衣服和钱,没有别的,而这些都是很小很近的目标,不会搅得人睡不好觉。”
他早就打听到了卡玛拉在城里的住处,第二天便找到了那儿。
“好极了,”卡玛拉朝他喊,“卡马斯瓦密正等着见你呢!他是这城里最富有的商人。他若是喜欢你,就会聘用你。心眼灵活些,我的晒黑的沙门。我通过别人向他介绍了你的情况。你要对他友好,他很有势力,可是也别低声下气!我不愿意你做他的仆人,你应当成为跟他同样的人,不然我不会满意你。卡马斯瓦密已开始上年纪,不难打交道了。要是他喜欢你,他就会非常信任你。”
席特哈尔塔向她道谢,笑了。当卡玛拉得知他昨天和今天都没吃东西时,就叫人拿来了面包和水果,款待他。
“你真有运气。”她在告别时说,“一扇又一扇门都为你敞开。这是怎么回事?是你会魔法吧?”
席特哈尔塔说:“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我会思考、等待和斋戒,而你却以为这些都没有用处。其实它们都很有用,卡玛拉,你等着瞧吧。你会看到,这个来自森林的笨沙门学会了许多你们不会的好事儿。前天,我还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可是昨天我就吻了卡玛拉,而且,很快我就会成为一个商人,有钱,有你看重的一切东西。”
“那好啊,”她说,“但是如果没有我,你又会怎么样呢?如果卡玛拉不帮你,你又会怎么样呢?”
“亲爱的卡玛拉,”席特哈尔塔挺直身子说,“我来到你的林苑时迈出了第一步。当时我打定主意要向你这个绝色佳人学习爱情。我从下定决定的时刻起就知道我能实现它。我知道你会帮助我,在林苑门口你瞧我第一眼时我就知道了。”
“但是假如我不愿意呢?”
“你不是愿意了嘛!瞧,卡玛拉,如果你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它会顺着最快的途径沉下水底。假如席特哈尔塔有了一个目标,下了一个决心,那么情况也是如此。席特哈尔塔并不做什么,他只是等待,他思考,可是他穿过世上万物就像石头穿过水,用不着做什么,用不着动弹,他径直被拽过去,沉下去。他的目标把他吸引过去,因为他不让任何可能违背他目标的东西进入他的心。这就是席特哈尔塔向沙门学到的本领,这就是傻瓜们称之为魔法并认为是魔鬼在起作用的东西。没有什么是魔鬼的神道,压根儿就没有魔鬼!每个人都会魔法,每个人都能达到他的目标,只要他会思考,会等待,会斋戒。”
卡玛拉用心细听。她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眼里的目光。
“也许是这样,”她低声说,“就像你说的,朋友。大概因为席特哈尔塔是个英俊的男子,女人都喜欢他的目光,所以他才总是碰上好运气吧。”
席特哈尔塔以一吻向她告别。“但愿如此,我的老师。但愿你永远喜欢我的目光,但愿我从你这儿永远得到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