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着一对失去父亲的孩子——他的外甥女和外甥。卡德加将这把剑捧到艾泽拉斯雄狮面前。他是塔瑞亚的兄长,是她丈夫最好的朋友。塔瑞亚知道正是洛萨在莱恩牺牲时拿起了这把剑,并用它杀死了部落的酋长。他会是这把剑最合适的新主人。
但今天所有聚集于此地的人中,只有洛萨的悲痛能够与她相比。当初一同在暴风城堡长大的三兄弟里,洛萨是唯一还在世的一个了。另外两个一人牺牲自己,战死沙场,一人堕入黑暗,又在最后一刻回到光明之中。只是……他回来得还不够及时。
“王后陛下,我们会为他复仇!”一个声音喊道。“率领我们与兽人作战吧,洛萨!”许多喊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很快,强有力的呼吼变得整齐划一,大家都在呼喊着同一个名字:“洛萨!洛萨!洛萨!”洛萨久久地注视这把剑,甚至让塔瑞亚以为他也许会拒绝接受国王的佩剑,转身离开,放弃对旧友王国的效忠。
但王后不必担心。洛萨最终伸手握住剑柄,拿起剑,大步走到王后身边,准备好了与王后一同面对一切挑战。他向人群举起手中的长剑,仿佛为了保护暴风城,他连天空也会劈开。不,不只是暴风城,不再只是暴风城了。“为了艾泽拉斯!
”安杜因·洛萨喊道,“为了艾泽拉斯——为了联盟!”人群发出欢呼,在场的所有军人都高举起利剑长矛,向他们的指挥官致敬。暴风城的城墙仿佛也在怒吼:为了艾泽拉斯,为了联盟!那只是几天以前吗?瓦里安·乌瑞恩盯着散落在地面上的士兵雕像,难道他是在那时候溜进王座大厅,摆弄这些小雕像?
那仿佛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他的人生因为真正的战争而发生了彻底的改变,那时他又怎么会认为这些玩具的战斗会很重要?他深黑色的眼睛望向了一个倒下的,特别的雕像:一位骑在战马上的小国王,戴着雄狮头盔,手举一柄美丽的,精细涂绘的金属宝剑。
一双手伸到他的腋下,将他举起来,放到暴风王座上。柔软的白色裘皮为他隔开了冰冷的大理石。即使如此,瓦里安还是打了个冷战。那种陌生的哀痛让他无法释怀,在他短暂的一生里,他还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苦痛,这种让他窒息,将他彻底压垮的感觉。
他的小胸膛在每一次吸气时都会颤抖。他刚刚大哭过一场。没有人对他说不应该哭。他用溢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卡德加。这名年轻的法师露出哀伤却真诚的微笑,“总有一天,你会加冕为王,”他说道,“等你成年的时候,这就会是你的座位,但你不是自己一个人。
你的舅舅洛萨,你的母亲,我和整个联盟都和你在一起。”法师停顿一下,又说道,“这全都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瓦里安吃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哀伤依然充满他的胸膛,但法师的话让他感到安慰。他的双腿耷拉在王座前,心中回想父亲曾经有多少次坐在这里,进行判决,分析策略。
泪水又一次要涌出来了。卡德加看到他的表情,后退一步,向他伸出手,“来吧,已经很晚了,你的母亲一定会奇怪你去了哪里。”瓦里安握住卡德加的手,跳下对他而言过于高大的王座,走过蹲踞的黄金狮子。在走向门口的半路上,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又突兀地甩掉卡德加的手,向那一堆士兵雕像跑去,在其中仔细寻找,找到了他想要的那枚雕像。
轻柔而又充满敬意地,瓦里安·乌瑞恩王子,暴风城未来的国王,拿起了莱恩国王的雕像,小心地把它放回到桌子上。这一次,它高贵地屹立在战场上,不会再倒下。他的父亲将永远屹立在那里。***战争。不是几场战役,或者是一系列冲突,不是一个任务或者一次会战。
战争,漫长、残忍、充满暴力与磨难。但这一次,暴风城的人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投入战争的不再只有几个军团,而是一整支大军。他们以英雄的鲜血涂膏,幸存者亲眼见证的恐怖让他们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暴风城、库尔提拉斯和洛丹伦,各个人类王国的士兵们也许穿着不同的制服,但他们高举着同样的旗帜,并肩行进。
他们的队伍里有贵族,也有原先的佣兵,有长者,还有尚未成人的孩子。女人与男人一同作战。还有刚强坚毅的矮人是如同岩石一般顽固的战士,他们擅长使用各种精良而强大的武器。在进军的队伍中,还有一些新鲜的面孔——身材矮小,像孩子一样的侏儒和身材纤细、容貌精致的精灵。
而现在,所有这些人都已是满面灰尘和汗水,流露出疲惫的神色。前进的大军停住了脚步。一座城堡矗立在他们面前。它没有人类城堡那样棱线清晰的石砌高墙,看上去也不像矮人城堡那么牢不可破,更没有精灵城堡那种精致的螺旋阶梯和巧妙的隐蔽构造。
构成这座城堡的只有骨头和钢铁,丑陋的尖角足以令敌人胆寒,也充分反映了城堡建造者的风格。这是一座兽人城堡。那个被称为古尔丹的家伙俯瞰着城下的一切。他倚靠在手杖上,就像是一头畸形的绿色怪物。他的下方是一片棕褐色和绿色的海洋,无数兽人挥舞兵器,释放出强烈的怒火与嗜血的欲望。
在古尔丹身边站立着他的部下,但已不再是他的奴隶——半兽人迦罗娜。尽管她身披铠甲,手执长矛,但在整个部落中,只有她没有发出嗜血的怒吼,没有向敌人显示出强烈的憎恨。实际上,她的目光并不在那支出现在城堡前的大军上。
她眺望远方,心思不在此刻,而是回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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