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如果我们的团结教育工作搞得好,她能够主动出来检举她的父亲,那么,我想她也完全可以入党。至于你,就更不用多虑。我……老早就发现你是一个人材,你能够为无产阶级司令部做出较大的贡献,我正在考虑……呃,以后再说吧,咹!看你自己,完全看你自己。范子愚那里,我会批评他。你回去吧!要团结,不要跟他们闹分裂。”
赵大明两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离开了江部长的房间,在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踏空摔了一跤。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打好了腹稿的那许多话一句也没有讲,居然就可以走了,而且切盼着马上就走。江部长像一个神灵似的使人敬畏,他给你铺开了一幅开满鲜花和隐藏着陷阱的图景。他说的那伟大的革命在这里从虚幻的轮廓变成了具体的通天的桥和入地的洞,你好像忽然从梦境回到了现实中来。不知怎么那充塞在胸膛和血管中的沸腾的激情,在冷却中凝成了固体。这是一种怪东西,使人增长年岁。
“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大明在心中念叨着,疑惑、畏惧、不忍、担忧……感情与理智在展开搏斗。
他信步——至少是没有明确目的地走到了通往彭家的那条路上,在小竹林里徘徊。希望遇见她,又害怕她真的出现;更加担心着那些大惊小怪的文工团的多事佬。
真跟约好了似的,湘湘那匆匆急走的身影在小路上一闪,正从外面回来。
“湘湘,等一等!”
赵大明鼓足勇气喊一声追了上去,使彭湘湘吃了一惊。啊!她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发黑,瘦了!大明忍不住心中一颤。
“怎么还有时间到这儿来?”湘湘字字含怨地说。
“湘湘!”大明用请求谅解的眼光注视着她,柔情地说,“我们只能把宝贵的感情溶化在伟大时代的洪流之中。只能这样,湘湘!”
“除了这,还有什么具体的事要告诉我吗?”
“我想……我希望……在两个阶级、两个司令部的生死搏斗中,你不要做无辜的牺牲者。”
“是不是要我用绞索勒死我的爸爸?”
“不!不……”
“你们把他关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那好,谢谢你!”
湘湘无限怨恨地把赵大明盯了一眼,毅然扭转身去,提步就走,再也不回头。
赵大明一声呼喊没有叫出来,头一晕,身子撞在一棵竹子上。竹子受到撼动,发出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