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8/8)

军事计划当然都可以一试,不过入侵的日本军队已被季节风的巨浪造成的损失致命地削弱了,不久一定会在丛林中被逐渐消灭掉。尽管塔茨伯利广播了这些说法,缺乏确实的消息仍然使他烦恼。他得到的欢迎方式和他第一次广播的效果逼得他不得不扮演一个乐观者的角色,然而他感到自己是在一个即将被放弃的地方说话。

随后传来了“威尔士亲王号”和“击退号”被击沉的消息。这是确实的消息!一开头就遇上灾难,很明显是犯了大错误;这虽令人恶心,然而在英国人指挥的战争中却不是新鲜事。两名记者带着有历史意义的最新消息活着从“击退号”回来,吓坏了,生病了。塔茨伯利不得不进行竞争。他突然闯到他那些高级军官的朋友面前,要求了解事情真相,并且如愿以偿。那勇敢的小个子上将曾经乘船北去打算奇袭侵略军,迅速粉碎他们。但遇上日本陆上基地的轰炸机,只得逃出来。他没有空中掩护。离得最近的英国航空母舰在印度。本地的皇家空军指挥部缺少飞机,要不就是没发现信号;这一部分讲得含糊不清。日本鱼雷飞机和俯冲轰炸机轰隆隆地飞来,把那两艘第一流的军舰都炸沉了。上将淹死了。帝国现在听凭日本海军进攻了。这支日本海军拥有十艘战列舰和六艘大型航空母舰,它们背后只有已被大大削弱的美国海军需要提防。

塔茨伯利冲到拉福尔斯旅馆,对帕米拉口述了这个最新消息,文章集中在一个主题上:空中力量。他的广播稿是半社论性的。英国用血的代价弄懂了战列舰抵挡不住陆上基地的飞机!他要求吸取教训,用同样的手段回击敌人!皇家空军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空中部队。迅速地从马来亚派去大量空军增援力量就能切断日本侵略者的退路,并且置之于死地。这可是一个值得其他战线作出任何牺牲的机会;是消除灾难,保全帝国的转折点。

他让送信人把稿件送到新闻检查官办公室。新闻检查官在广播时间前三小时打电话给他;广播稿很好,只是他不能说舰艇缺乏空中掩护。埃利斯特。塔茨伯利对这样的干预很不习惯,匆匆坐着出租汽车,汗流满面、哺哺自语地赶到新闻检查官办公室去。新闻检查官是一个脆弱的金发男子,噘着嘴在微笑。他被塔茨伯利的怒吼声吓坏了,用泪汪汪的小圆眼睛瞪着他。他的军事顾问穿着笔挺的热带白军服,胖墩墩的样子,白头发,脸色红润,是个海军上校,对于自己的决定从不作任何解释,只是重复说道:“十分抱歉,老朋友,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报道。”

塔茨伯利争辩了许久以后,猛地把涨得紫红色的脸直冲到他面前,吼道:“好吧,我要直接去找空军布鲁尔。波帕姆上将,你们先说说为什么不能报道?”

“这是生死攸关的军事情报呀。我们决不能让敌人知道。”

“敌人?!哎呀,你们以为是谁把那舰艇炸沉的呢?我的广播曾给新加坡带来这么一大批战斗机,以后就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不错,先生,那部分写得非常精采,你说得对。”

“不过,要是我不提没有空中掩护那么这样写就没有意义了!明白吗?莫名其妙!笨蛋!”

“十分抱歉,先生,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报道。”

塔茨伯利蹿出去,抓起离得最近的电话。空军上将接不通,总督出去检查防务了。离他广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怒气冲冲地赶到播音室,他求杰夫。麦克马洪让他马上广播,照读原稿,自己承担后果。

“老天,我们在打仗呢,塔茨伯利!”麦克马洪拦住了他:“你打算让我们都进监狱吗?我们得把开关关掉。”

这个胖胖的老记者火气和活力渐渐耗尽了。“我在柏林广播了四年哩,麦克马洪。”他咬牙切齿地说:“戈培尔本人都从来不敢这样改我的稿件。从来没有过!新加坡的英国行政机关竟然敢改,这是怎么搞的?”

“我的亲爱的朋友,德国人称自己是‘主宰种族’,只不过说说罢了,”埃尔莎。麦克马洪的丈夫干巴巴地说。“还有十分钟就该你广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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