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熙熙攘攘的门厅挤出去时,忽然听到一个地道的英国腔调说:“哦,那边是亨利上校嘛。”这声音有点儿象西顿的。他朝四下一望,首先看到了金海军上将,象一根电线杆那么笔直地站着,望着那些攒动的穿军服的俄国人,显然缺乏好感。在他身边,一个穿一身英国皇家空军蓝军服、佩带着几条勋章标志、晒得微黑的人正在含笑和他打招呼。帕格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到过勃纳—沃克了。他记得他从前似乎更高大、更威严一些。这位空军少将站在金的身旁显得很矮小,看上去还有点儿饱经忧患的神气。“你好啊。”帕格走近前的时候,他说。“你们代表团的名单上没有你,对吗?帕米拉说她找过啦,没你的名字。”
“亨利,我当你还在莫斯科哩,”金海军上将用冷淡、严厉的音调说。他和上将难得相遇,可是每次见面时金总使帕格觉得不很自在。他已经很久没想到“诺思安普敦号”的事了,可是现在他在一刹那间又想象到他那条起火燃烧的巡洋舰沉下水去,连鼻孔里也幻觉着好象闻到了一股汽油味似的。
“我是奉了特殊使命上伊朗来的,将军。”
“这么说你在代表团里罗!”
“不在,将军。”
金睁大眼睛望着他,不喜欢他这种含含糊糊的回答。
勃纳说:“帕格,要是办得到的话,趁咱们在这儿的时候聚一聚。”
帕格尽可能冷静地回答说:“你是说帕米拉和你在一块儿吗?”
“是在一块儿。我是临时奉召从新德里赶来的。有关缅甸作战计划的问题。她还在整理我们混成一堆的地图和报告。现在,她是我的副官了,干得挺出色。可以想象得到,她给可怜的老韬基办过多少事。”
尽管金脸上的神色显示出他很不喜欢闲聊,帕格还是钉着问道:“她在哪儿?”
“我离开我们使馆时,她正在那儿忙着。”勃纳一沃克指了指敞开的门道。“你干嘛不过去瞧瞧,问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