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7/7)

。这是乌达姆在特莱西恩施塔特最后一次唱这支歌,所以他一步步唱向一个令人断肠的高音。

等这支歌唱完以后,大家毫无反应。没人鼓掌。没人谈话,什么也没有。这些默默无言的听众正等待着一件什么事。

乌达姆做了一件他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他又唱了一支歌,没人鼓掌就又唱了一支。他唱起另外一支歌来,娜塔丽在犹太复国主义者的集会上曾经听他唱过的一支。它是用低调唱起的一个古朴、切分的叠句,用的是从礼拜仪式上取出来的一行歌词:“但愿圣堂在我们时代很快重建,并赐给我们一部分您的法律。”乌达姆唱着时缓缓地曼舞起来。

但愿圣堂在我们时代重建起来,赐给我们一部分您的法律。

他象一位拉比在宗教节日所会做的那样,从容而笨拙地舞了起来,他举起胳膊、闭上两眼、仰起脸庞,用手指在空中打着节拍。人们柔声地应和着他,边唱边拍着手。一个接一个他们站起身来。乌达姆的嗓音变得更浑厚有力,他的步伐也更强劲矫健。他在这场舞和这支歌中忘却了自己,进入了一种看去既可骇又绔丽的得意忘形的境界。他几乎没睁开眼就摇摇摆摆,扭动身体朝埃伦。杰斯特罗舞过去,同时伸出一只手来。杰斯特罗站起身,一手拉着乌达姆的手,两人一同载歌载舞。

这是一场死别的舞。娜塔丽知道这一点。大伙儿也全知道。这幕情景既使她心里发毛,又使她意气风发。呆在监狱般的犹太区里这个阴暗、恶臭的统楼上,这是她生活中最为激动的时刻。她为自己境况中的痛苦,以及身为犹太人的得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啊,但愿圣堂重建起来啊,很快地,就在我们时代啊,赐给我们一部分您的法律!

舞蹈结束之后,听众开始散去。人人全从统楼上慢腾腾地走了出去,仿佛刚参加过一场葬礼似的。简直没人谈话。乌达姆把木偶戏台折叠起来,亲了一下娜塔丽,向她告别。

“我猜他们大概不会要听我的笑话了,”他说。“我把这个还到幼儿园去。继续给孩子们演你的戏吧。再会。”

“德黑兰是一个很有趣的玩笑,”她嗓音硬噎地说。

他们走下楼梯,步入光线原脱的街道上,埃伦沉重地倚在她的身上。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一个身材魁伟的汉子侧身走到他们面前来,用意第绪语说:“Gutgezugt,Arele,undgutgetanted.”(话说得好,小矮子埃伦,舞也跳得好。“)”娜塔丽,sholemaleichem.“

在黑暗的光线中,她看见一张剃得很光、坚强而苍老的方脸,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谁?”她问。

埃伦。杰斯特罗也同时问道:“是班瑞尔吗?”他有五十年没看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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