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他会以这种心情一个劲儿地说下去,就此不再提到维克多。亨利。“我得走啦,莱斯里。陪我走到我的吉普车那儿去。”帕米拉转动钥匙,在马达的轰隆声中问,“亨利上校究竟在哪儿?你知道吗?”
“是亨利少将,帕姆,”斯鲁特忍住笑,说。“这一点我已经跟你说过啦。”
“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哩。”
“不是,不是。是亨利海军少将,身上闪耀着金边、战斗勋章标志和星形勋章。我在我们大使馆碰见他来着。上埃克塞特的美军两栖部队基地去找找看。他说要上那儿去。”
她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他在她面颊上很快地吻了一下。“再见吧,帕姆。主啊,自从在巴黎聚会以来,好象过了一百年!上个月我在伦敦跟菲尔。鲁尔喝过一次酒。他变得非常迟钝。”
“是因为喝了酒。我去年在莫斯科见到他来着。他那会儿胖乎乎的挺结实,总是喝得醉倒。维克多写信告诉我,娜塔丽呆在捷克一个犹太区里,等候战争结束。”
“是的,他也这么跟我说来着。”斯鲁特点点头,他的脸沉了下来。“帕米拉,咱们在巴黎的时候好歹全年轻、快活。”
“是吗?咱们还非常出力地想充当欧内斯特。海明威小说中的人物哩。太放肆、太傻气啦。我记得菲尔总把那柄黑梳子放在鼻子下,仿效希特勒背诵鹅妈妈的歌谣,我们就总放声大笑。”她开动了吉普车,提高嗓音说,“很滑稽。那时候就是这样。祝你在完成你的任务方面幸运,莱斯里。我很佩服你。”
“我花了很不少时间才找到你。”帕米拉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既亲热又高兴。维克多。亨利听到这种沙哑的声音,感到很痛苦。“星期四你会不会碰巧上伦敦来?”
“好,帕米拉,我来。”
“那好极啦。那么到斯通福来跟我们——跟邓肯和我——一块吃晚饭。从市区到斯通福只要半小时。”
帕格正坐在德文波特造船厂少将办公室里。从窗内看出去,登陆艇在港湾里几百条几百条停泊着,在灰蒙蒙的细雨中一直伸展到视线以外。排列开的舰艇如此密密麻麻,以致从一边海岸到另一边海岸一点儿海水也看不见。在本国,帕格处理的尽是抽象的东西:生产计划表、进度报告、存货清单、各种规划。这儿却是实际的事物:大群笨重的钢铁船只——步兵登陆艇、机械化部队登陆艇、坦克登陆艇、机动车人员登陆艇——奇形怪状,大大小小,象美国到了收获季节的小麦谷粒那样,似乎根本就数不清。但是帕格却知道这儿每一种船只的确切数目,以及在沿海一带每一个其他集合地点的确切数目。他一直在辛勤地工作从一个基地赶到另一个基地,尽力约束住自己,不打电话给帕米拉。塔茨伯利,可是她却找到了他。
“我怎样上那儿去呢?”
“搭乘远征军统帅部的班车到布希公园。我四点左右开车在那儿接你。咱们可以谈上一会儿。邓肯总从四点睡到六点。这是大夫的嘱咐。”
“他好吗?”
“哦——不太好。今儿来吃晚饭的还有几个别人,包括艾森豪威尔将军。”
“哟!就我来说是些贵宾嘛,帕米拉。”
“不见得吧,亨利少将。”
“少将只有两颗星,而且不过是暂时的二”
“艾森豪威尔的空军司令利上马洛里也来。”沉默了片刻。接着帕姆开玩笑地说,“好,咱们俩把战争进行下去吧,怎么样?星期四四点钟见,在远征军总部外边。”
帕格猜不出这次邀请究竟是为了什么。帕米拉也不好明告诉他。她当然急煎煎地想看见他,不过邀他来参加这个高级将领的晚餐宴会是有一个特殊的目的的。
在进攻日期即将到来前的那些忧虑不安的日子里,对美军登陆区最西边的犹他海滩计划进行的空降袭击,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海滩后面有一片沼泽般的环礁湖,只好经由一些狭窄的堤道才可以通过。在德国人来得及堵住或炸毁这些堤道之前。得派空降部队先去夺取它们。要不然,登陆部队可能会困在沙滩上,不能前进,容易遭到迅速的歼灭。犹他海滩是距离瑟堡最近的登陆地区。在艾森豪威尔看来,为了使霸王行动成功,就非得夺下它不可。
特拉福德。利一马洛里爵士肩负着把滑翔机和伞兵部队空运进去的责任,他反对这次空中行动,他争辩说,这次行动会在科唐坦半岛上空碰到毁灭性的高射炮火,损失会超过百分之五十,剩下来通过的人会在地面上全军覆没。这将是白白牺牲掉两个精锐师的犯罪行为。即使这意味着取消犹他海滩的登陆,他也希望把这次空袭放弃掉。美国将领们不同意放弃犹他登陆或是它的空中行动。但是利一马洛里跟德国人在空中打了五年。他的识见和他的坚忍不拔都是无可争议的。这成了一个僵局。
在联合作战的历史中,这种相持不下的局面是很普通的,往往也是灾难性的。阿道夫。希特勒直到最后可能都在希望,他的敌人会以这种方式闹翻。英美的这次进攻从开始到结束充满了争执,可是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却把这次重大的进攻紧密地统一起来,直到他的部队在易北河上和俄国人会合时为止。所以,他在军事史上赢得了他的地位。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件事——因为对犹他海滩的攻击不是我们故事的一部分——艾森豪威尔最后承担起责任,命令利一马洛里执行计划。在空军的支援下,犹他海滩是一次快速、平稳的登陆。堤道给攻占了。空降的伤亡人数比预计的要少。利一马洛里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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