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没出什么事。只是爱丽丝预见到快来客人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而且很好奇。”“客人?”“对……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当然,我指的是他们的猎食习惯。他们没准儿根本不会来到镇上,不过在他们离开之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我浑身一阵战栗。“终于见到了一个理性的反应!”他喃喃道,“我刚刚还以为你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呢。”这次我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去,目光又一次漫无目的地在宽敞的房间扫来扫去。我的目光走到哪里,他的目光便跟随到哪里。
“不是你所期待的,对吧?”他问,语气很得意。“对。”我承认道。“没有棺材,屋角里没有堆积如山的骷髅,我甚至认为我们这里连蜘蛛网都没有……这肯定令你失望极了。”他狡猾地继续说道。我没有理会他这种揶揄的口吻,说:“色调这么淡雅,这么宽敞。
”“这是我们无须躲藏的一个地方。”他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他还在弹着曲子,我的曲子。临近终了时,调子突然变得忧伤起来,最后一个音符非常有力,余音绕梁,久久才归于寂静。“谢谢你。”我喃喃道。我意识到自己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我轻轻地擦了擦,有些难为情。他用手指轻轻拭去了我眼角流下的一滴泪珠,举起手指,仔细地端详着,然后突然舔了一下,动作之快,弄得我有点儿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真的舔了。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而他则回头凝视了我好大一会儿,才终于露出了微笑。
“你想看看房子里的其他地方吗?”“没有棺材吧?”我确认道,声音里所带的嘲讽并没能完全掩盖住我心中真正的渴望。他笑了,拉起我的手,领着我从钢琴边走开。“没有棺材。”他向我保证。我们顺着那巨大的楼梯走了上去,我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着像绸缎般光滑的扶手。
楼上长长的过道两边镶嵌着淡黄色的护墙板,和地板的颜色一致。“这是罗莎莉和埃美特的房间……这是卡莱尔的办公室……这是爱丽丝的卧室。”每走过一道门,他便会指点着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我在过道的尽头停下,他可能会一直不停地介绍下去。
我愣愣地盯着悬挂在我头上方墙上的一个装饰物。看到我一脸疑惑,爱德华哧哧地笑了。“你也可以笑,”他说,“这玩意儿是有点儿可笑。”我并没有笑,我的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好像要伸出一个指头去摸那个巨大的木十字架似的,上面深色的光泽与墙壁的浅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没摸它,虽然我很想知道这块年代久远的木头摸起来是否像丝绸般光滑,就像它看上去的那样。“它一定有些年头了吧?”我猜测道。他耸了耸肩说:“大概是十六世纪三十年代早期的吧。”我把目光从十字架上移开,转而盯着他了。
“为什么把它挂在这里?”我探问道。“也许是怀旧吧。是卡莱尔的父亲传下来的。”“他收藏古董?”我问,心里有点不太相信。“不,是他自己刻的,挂在他布道的那座教堂的圣坛上方的墙上。”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内心的惊讶是否都写在了脸上,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回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简朴而又古老的十字架。
我很快心算了一下,这个十字架已有三百七十多年的历史了。沉默还在延续,我则拼命地绞尽脑汁琢磨这么多年是个什么概念。“你没事儿吧?”爱德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着急。“卡莱尔有多大年纪了?”我悄声问道,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眼睛依然仰望着。
“他刚过完三百六十二岁生日。”爱德华说。我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许许多多的疑问。他一边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一边说:“卡莱尔十六世纪四十年代出生于伦敦,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反正当时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计时是不怎么精确的。
不过,应该是在克伦威尔上台之前。”我竭力保持镇静,因为我知道他在密切注视我听后的反应。要是我不想相信的话,难度小一些。“他是一个英国国教牧师的独生子,他母亲生他的时候由于难产而去世了,他父亲是个不能忍气吞声的人。
当时,新教徒掌握了大权,他狂热地参与了迫害罗马天主教和其他宗教的运动,他还特别坚信邪恶的存在,他带头去搜捕巫婆、狼人……还有吸血鬼。”听到最后那个词我呆住了。我敢肯定他注意到了,但他还是接着往下说,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们烧死了许多无辜的人——当然啦,他真正想要找的那些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牧师上了年纪后,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那个听话的儿子。一开始,卡莱尔干得不怎么样,让人失望;他发现那些子虚乌有的妖孽之人动作不够快,但他比父亲更执着,更聪明。
他真的发现了一群真正的吸血鬼聚集在一起,他们躲藏在城市的下水道里,只在夜里才出来觅食。那个时候,妖魔鬼怪并非什么天方夜谭,很多人就是这样生活的。”“人们拿起铁叉、火炬,当然啦,”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但没有先前那么爽朗了,“等候在卡莱尔见到怪物溜进街道的地方。
终于,一个怪物出现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要费很大的劲儿才能听清楚。“那个怪物一定又老又弱,饥渴难当了。卡莱尔听见他闻到了那群人的味道后,便用拉丁语招呼其他怪物。他穿街跑巷,卡莱尔呢——当时才二十三岁,脚下非常快——则一马当先,冲在追赶人群的最前头。
那个怪物本来可以轻易摆脱人群的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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