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袭来。“5821。”我的声音听上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的。出租车司机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紧张,担心我出什么状况。“那么,我们到了。”她急于让我下车,可能还希望我不用让她找零钱。“谢谢。”我低声说道。
没必要害怕,我提醒自己,房子里面没人。我得赶快,妈妈还等着我呢,她受了惊吓,可能还已经受了伤,正在痛苦中,指望着我来救她呢。我跑到门口,本能地把手伸到屋檐下去抓钥匙。屋里漆黑一团,空荡荡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屋里的味道是那么熟悉,几乎让我放下了一切防备。好像我的母亲就在这附近,就在隔壁房间,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朝电话跑去,途中打开了厨房的灯。白板上写着一串数字,字体很小,但写得很工整。我笨手笨脚地拨弄着数字键盘,拨错了,只好挂断,再重拨。
这一次,我注意力只集中在按键上,仔细地依次按每一个键,成功了。我哆嗦着把电话拿到耳边,只响了一遍。“喂,波。”那个温和的声音接了电话,“真快呀,我很感动。”“我妈妈没事吧?”“她好极了。别担心,波,我没跟她过不去。
当然喽,除非你不是一个人来。”语气很轻松,很开心。“就我一个人。”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过。“很好。好啦,你知道那个芭蕾舞排练室吗,在你家附近的那个?”“知道,我知道怎么走。”“那好,咱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我挂断了电话。放下听筒,我拔腿就跑,冲出了门,外面骄阳似火,热得跟蒸笼似的。我眼角的余光依稀可以看见母亲站在那棵大桉树的绿荫下面,那是我小时候玩耍的地方。母亲也可能跪在邮箱周围那一小块松土边上,那是埋葬她曾经试种的所有花草的地方。
这些记忆比我今天将要看到的任何现实都要美好,但我还是从它们身边跑开了。脚步真慢啊,我仿佛是在潮湿的沙子中奔跑——似乎在混凝土上找不到足够的落脚点。我被绊倒了好几次,一旦跌倒,便会双手触地,在人行道上擦出几道伤口,然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接着往前冲。
最后,我好不容易来到了拐角。再过一条街就到了。我跑啊跑,脸上的汗珠直往下淌,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我的皮肤,白色的混凝土地面反射出的阳光太强了,晃得我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拐过最后一个路口,上了仙人掌街,我能看见排练室了,它看上去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前面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没有停一辆车,所有窗户上的竖式百叶窗全都拉得紧紧地。我再也跑不动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几乎要被恐惧打败。但一想到母亲,我的脚还在挣扎着一前一后地移动。又近了一些,我看见了门里边的牌子。
是手写的,写在一张亮粉色的纸上,上面说舞蹈排练教室因为放春假不开放。我握住把手,小心地拉了一下。门没锁。我挣扎着喘了口气,然后打开门。通道漆黑一片,空无一人,空调正呼呼作响,里面很凉爽。塑料椅子沿着墙壁摆放着,地毯湿漉漉的。
西侧的舞池黑灯瞎火的,我可以透过开着的观察窗看到那边。东侧的舞池,房间大一点,正是亚奇看到的那间屋子,里面亮着灯,但窗户上的百叶窗被拉上了。强烈的恐惧感袭来,我真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双脚已经不听使唤,挪不开脚步。
这时,我听到了妈妈的呼唤声。“波?波?”歇斯底里的惊恐语调和先前的一模一样。我向门口冲去,奔向她声音传出的地方。“波,你吓死我了!千万别再这样了!”当我跑进那长长的、天花板高高的房间时,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环顾四周,想找到声音的源头。听到她的笑声,我迅速飞奔过去。原来在那儿,电视屏幕上,她正胡乱拨弄着我的头发,因为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记得那时是感恩节,我十二岁。我们到加利福尼亚看望外婆,那是外婆去世的前一年。
那天,我们去了海边,在栈桥上,我的身子过于向外倾斜失去了平衡。她看见我的脚在空中挥舞着,努力找回平衡。“波?波?”她惊恐地朝我喊道。这时,电视蓝屏了。我慢慢转过身。追踪我的那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的出口,我一开始甚至都没注意到。
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我们彼此盯着对方好一会儿,然后她露出了微笑。她朝我走来,走到离我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然后从我身旁经过并将遥控器放在了录像机边上。我小心地调整身体的角度,注视着她。“我感到很抱歉,波,但你母亲不用卷进来,不是更好吗?
”她的语气很客气,很友好。我突然明白过来了,我母亲是安全的,她还在佛罗里达。她压根儿就没听到我的留言,压根儿就没受到眼前这双暗红色眼睛的恐吓。她没有经历痛苦,她很安全。“是的。”我如释重负地回答道。“我欺骗了你,你听起来好像并不生气。
”“我不生气。”突然的欣喜竟让我勇敢起来。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呢?很快就会结束了。查理和妈妈将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我也将永远不用担惊受怕了。突然这么松了口气,我甚至有点儿飘飘然了。此刻我大脑中的理性部分正在警告我,说我紧绷的神经就快要断了,此时精神崩溃是极合理的结果。
“真是奇怪,你说的都是实话。”她那双紫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我。她眼睛的虹膜已经快要变黑了,只有边儿上还剩下一点儿深红色,饥渴难耐的样子。“我只能为你那不可思议的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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