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没有病床提供给他们。你真是把我从忙碌中解救出来,我不用到处打电话给他们找地方了。”她们在三楼的咖啡厅停下来,这里让宝拉想起曾经去过的熟悉的咖啡厅。同样破旧的椅子,带着环的摇摇晃晃的桌子,不匹配的杯子和小题大做的通知,无非关于清洁、偷饼干和将垃圾丢进垃圾箱之类。
埃莉诺从机器里打出两杯咖啡,然后重重地放了一杯在宝拉前面。“这会让你直到下周都保持清醒,这是新医生的力量来源。”“感谢。”宝拉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但是她不打算探个究竟。她喝了一口咖啡后,觉得埃莉诺对它的评价并未夸张。
“那么,你认为汤姆·克鲁斯是中毒了?”宝拉拿出笔记本。埃莉诺摇头。“我之前对人们这么说时,只是在猜测,但现在我已经得到实验室反馈的结果。所以这不是我认为的事,而是事实。”“很好,那么测试结果是什么?”埃莉诺拨弄着她的杯子。
“大部分医生见过的中毒病例都是人们故意或者不小心服用过量药物导致的。我们没有专门研究中毒的培训课程。所以我觉得自己在一周内发现两起故意下毒案时,觉得很奇怪。起初我以为自己是在胡乱猜测,但不是,汤姆·克鲁斯是被有意投毒,他死于强心苷。
”“你能拼一下这个词吗?”宝拉朝埃莉诺非常悲哀地耸了耸肩,“然后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埃莉诺拿过她的笔记本,把这个词写上去。“强心苷是一种有机化合物,一般存在于植物里。它对心脏有影响,有利还是有害取决于配方和吸收的量。
毛地黄含有这种化合物,地高辛是其一种,被用作治疗心脏病,但是剂量不对会置人于死地。”她面带微笑地交回笔记本。“那么是毛地黄毒死了汤姆·克鲁斯?”“不,毒死他的是夹竹桃。”“夹竹桃?”“你在国外度假时可能会看到过这种浓密的灌木,长有狭窄的叶子和粉色或者白色的花。
看上去非常普通但毒性很大。我之前查过,传言说拿破仑的一些士兵用夹竹桃的树枝烤肉,结果第二天早上都死了。这毒是有解药的,但是通常病人在吸收足够量的解药之前就死了。而且老实说,想想汤姆·克鲁斯的年龄和体重,他的心脏可能本来就不太健康。
他存活的机会不大,我很抱歉,我知道他以前是个警察。”“他在职时我并不认识他,”宝拉说,“但是我的老板认识,所以,布莱辛医生……”“埃莉诺,请叫我埃莉诺。”她是在调情?宝拉太疲惫了,猜不出答案。或者,这其实只是种关怀?
她今晚只需弄清案情,然后回家睡觉,咖啡明显没有起作用。她抑制住一个哈欠。“所以,埃莉诺,你知道毒药是在什么时候投下的吗?用什么方式?”“这药会很快发作。他说他在看足球比赛时就觉得胃痉挛,还拉了几次肚子。
他在头脑清醒时还说,他吃过午饭后就开始感觉不好,说午饭吃的是烤羊排饭和香草酱。从这些信息可以得到两个欧夹竹桃毒素来源的可能性:羊肉可能是和欧夹竹桃甙叶子或者汁一起腌制的,羊肉也可能是用这种植物的树枝烤的,就像拿破仑的士兵的故事,”她摇头,“太可怕了,这么阴险的谋杀方式,太没有人性。
”“他说过是在哪里吃午饭的吗?”“他说是别人做给他吃的,所以我猜想他应该是在别人家里吃饭的。”埃莉诺揉搓鼻子的边缘,努力回忆汤姆·克鲁斯说过什么。“是杰克?不,不是杰克,杰德。就是这个名字,杰德。”宝拉突然清醒,脑子飞速运转。
“你确定是杰德,而不是杰克?”埃莉诺看起来不太确定,她的牙齿咬住下嘴唇。“我非常确定就是杰德,但我也可能搞错了。”宝拉想,哈里斯顿高中的杰克·安德鲁与罗比·毕晓普,丹尼·维德,现在可能是汤姆·克鲁斯。
这就是关联?这就是把他们串联在一起的因素?他们在学校时不可能认识彼此,因为几个死者年纪不同。但是他们也许都参加了校友组织,或者是学校的某些慈善活动把他们拉到一起?“你的信息非常有帮助。”她温柔地说。“真的吗?
”“你可能想象不到这个信息多么有用。”宝拉说,已经清醒。她知道自己在查明汤姆·克鲁斯参与了什么校友活动之前,是无法入睡了。她不知道如何在周六晚上的十点半后查询信息,但有一个女人知道。托尼慢慢醒过来。在这一周里,他已经非常习惯医护人员的来来往往,因此房间里多出一个人,不会把他吵醒。
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发生,比如瓶塞离开瓶子的砰声,液体流到塑料杯里的声音,还有吮吸咂嘴的声音。“卡罗尔。”他清醒过来后说。城市昏暗的灯光穿过薄薄的窗帘,他能够辨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的正是卡罗尔。他摸索到床的遥控器,让自己坐直。
“要我把灯打开吗?”她问。“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外面的光线多进来些。”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照他说的去做,然后给他倒上一杯酒。他感激地吸了一口气。“多么可爱的设拉子,”他说,“真好笑,如果要去孤岛,我肯定不会把上好的红酒列入最想念的事物清单,今天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
”他又喝了一口,感觉冷静一些。“你今天过得一定很糟糕。”“你无法想象,”她说,“我今生都不会忘记今天目睹的一切。可怕的伤者,看台上到处都是尸体的碎片,墙上布满血迹和脑浆。”她喝了一大口酒。“你以为这已经到极限了,你以为不会再有比处理犯罪现场更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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