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自己稀疏的黑色头发。“上帝啊,我是说……”他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我需要和你女儿谈谈。”安布罗斯朝打开的门走近一步。“我不相信……这完全不可能。怎么能让……我的老天,克莱尔会承受不住的。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吗?
让我们把事情婉转地告诉她?”“先生,没什么婉转的方法。我今天晚上就要同她谈。这是谋杀案调查。我们承受不起浪费时间可能会带来的损失。越早和克莱尔谈对我们的调查越好。我很乐意让你和你妻子旁听我们的对话,但询问必须放在今天晚上。
”安布罗斯知道对这些不了解他弱点的人来说,他看上去的确冷面无情。只要能使调查得到进展,安布罗斯愿意采取一切可以采用的方法。他放低语调冷漠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最好现在就谈。”他把脚跨进门口。达西没有办法,只能退后让他进屋。
“进来吧。”他指着右边的第一扇门对安布罗斯说。安布罗斯被领进一个舒适的客厅。家具看上去破破烂烂,但非常实用。客厅的一个架子上放着DVD光盘和棋类游戏,一堆儿童玩具杂乱无章地堆在沙发和宽屏幕电视之间的角落里。
咖啡桌上扔着模型玩具,沙发的一头叠放着孩子们看的童书。客厅里显得有些空旷,安布罗斯满怀期待地看了看达西。“抱歉这里很乱,”他说,“四个孩子,我们又不怎么会收拾。”安布罗斯知道自己不能在对方刚知道女儿最好的朋友被人杀害时对客厅的状态妄加评判。
他知道惊恐常会带来难以预测的非常规反应。“你女儿呢?”达西使劲地点了点头。“等一下,我马上带她和她妈妈过来。”达西很快把妻子、女儿带来了,安布罗斯看情形就知道这个软蛋没敢亲自把消息告诉她们。克莱尔身材瘦小,穿着法兰绒睡衣和粉红色的拖鞋,睡衣外包着件巨大的白色睡袍,脸上带有十来岁少女特有的冷漠神情。
她的妈妈没有惊慌,只是显得有些劳累。一家三口犹犹豫豫地站在门旁,等待安布罗斯开口。“请坐下,”他说,让他们有时间在沙发上坐好,“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但这事非常重要。”克莱尔耸了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珍妮只是没能守时,回家晚了点而已。
”安布罗斯摇了摇头。“克莱尔,你错了,比这严重多了。”克莱尔脸上马上出现惊恐的表情。孩子们通过电视和网络长了不少见识,不难想象出会发生什么事情。安布罗斯不用解释更多,女孩漫不经心的伪装就消失了。“哦,我的老天,”克莱尔哀号一声,“她真的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是不是?
”她用手蒙住脸,手指嵌进双颊,然后立即奔向母亲。达西夫人马上用胳膊护住她。“恐怕是的,”安布罗斯说,“我遗憾地通知你们,珍妮弗在今晚的早些时候被人杀害了。”克莱尔猛烈地摇着头说:“我不信。”“这是事实。
克莱尔,我真的为你感到难过。”女孩放声大哭,安布罗斯强忍住哀伤,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家人。“给我们些时间,”震惊使克莱尔母亲的脸一片红一片白,“求你了。”安布罗斯离开客厅,让他们整理心绪。他坐在楼梯上,等待他们恢复到可以对话的程度。
人们通常认为警察都是行动派——飞车捉贼,把罪犯按在墙上。他们不知道警察最需要忍耐。帕特森很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安布罗斯那么尊敬上司的原因之一。帕特森从不把来自上面的压力转嫁给下属。这不是因为他毫无紧迫感,而是因为不想让下属过分匆忙。
十多分钟以后,达西静悄悄地从房里溜出来。“她们还需要平静一会儿,想喝点什么吗?”“我想喝咖啡。清的就行,要两勺糖。”他们喝了十分钟咖啡,达西夫人来到两人之间。“她很伤心,”达西夫人说,“我也同样伤心。
珍妮弗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她俩从小学起就是最好的朋友。梅德曼家就像克莱尔的第二个家。这里对珍妮弗来说同样如此。她们总是在一起,不是在这就是在珍妮弗家,有时还一起出去买买东西什么的。”“因此我们把克莱尔视为重要的证人,”安布罗斯说,“如果有人知道珍妮弗今晚的活动安排,那这个人多半就是你女儿。
克莱尔能帮朋友最大的忙就是同我谈谈。”“她很明白这一点。她精神振作起来以后,就能和你谈话了。”达西夫人一只手伸到面前,环住下巴和面颊。“老天,塔妮娅真是太可怜了。珍妮弗是她的独生女啊!珍妮弗出生之前,塔妮娅和保罗为了要个孩子努力了很多年,他们把全部心思都花在这个孩子身上。
我并不是说他们很宠她。事实上他们对她的要求相当高。看到过一家三口在一起的人都能看得出他们是多么在乎女儿。”“我们很想知道梅德曼先生今晚在哪。”发现达西夫人很愿意谈梅德曼家的事,安布罗斯便循循善诱地引导她到这个问题上来。
“他在印度。他开了家生产机床的公司,经常要出去招揽生意以避免遇到信贷危机。”安布罗斯发现她的眼中盈满泪水。“他应该还不知道吧,对吗?”“我无法告诉你们细节,”安布罗斯柔声说道,“我的同事们现在正和梅德曼夫人在一起,帮她度过这个关口。
他们会想出主意联系上梅德曼先生的。”他把温暖的手搭在达西夫人的胳膊肘上。“你觉得克莱尔现在能和我谈了吗?”克莱尔缩成一团,躲在沙发的角落里。她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泪珠。蜷起身体的她看上去比十四岁的实际年龄小。
“你刚才说珍妮弗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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