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的理解。托尼靠在椅子上,对她露出笑颜,蓝色的眼珠在近旁台灯的照耀下晶莹闪亮。“别把我当成爱唠叨的朋友,把我看作一个包打听的同事,将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吧。我如果没猜错,你的怨气一定与跟新上司有关,是吗?
”卡罗尔冷笑一声。“被你猜中了。”她马上把詹姆斯·布雷克对重案组下的最后通牒告诉了托尼。“这太不现实了。”她非常沮丧,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我们的前程完全得指望未来三个月的表现了?我得期望发生些残忍的杀人案来向他展示我们有多么优秀,或是假造些证据来侦破几件备受瞩目的悬案,怎么会有这种事?
重案组不是用破案时间和破案手段这种僵硬的指标来计算效率的啊!”“当然不是。但问题并不在此。他已经拿定主意要对付你们了,所谓的审核期只是个借口,到时候拿这做理由解散重案组罢了。”托尼挠了挠头继续说,“看来你被他摆了一道。
既然这样,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看他会如何对付你们重案组。”托尼注意到卡罗尔的肩膀陷了下去。尽管他的劝慰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开诚布公总比隐瞒要好。一旦开始有所隐瞒,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也许比烧得时间太久的蛋白酥皮塌陷得都快。
两人都没有比对方更近的朋友,信赖关系的坍塌两人谁都承受不了。“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叹了口气,从杯子里喝了一大口水,“只是这还不是全部。”她定定地看着杯子,缠在一起的浓密头发遮住了脸颊。托尼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
“他让你别再用我了,是吗?”卡罗尔对他的敏感吃了一惊,她挺起脖子,张皇地看着托尼,“你怎么知道?布雷克和你谈过了吗?”托尼摇了摇头,“看他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了。”卡罗尔马上理解了托尼的意思。“他不会找你这个外人谈话。
我介绍你,他不采纳就结了。”“说好听点,就是我算不得他经费或计划的一部分,”他笑了笑又接着说,“别为我担心,觉得在我身上花钱有用的郡警察局长多了去了。”“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自己和我的组员。”托尼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这种凡事斤斤计较,希望预算效益最大化的人是最难缠的。
卡罗尔,有一点他说得没错,我的确不那么便宜。看来你必须和警方自己的侧写师打交道了。你的新上司看来喜欢美国的那套——在警察中培养自己的心理分析师——这比依赖那些不了解警界和街头现状的所谓专家要好得多。”只有像卡罗尔一样了解托尼的人才能听出他语调中的隐晦调侃。
“你真的值那么多。”“有些警方侧写员也做得相当棒。”“你怎么知道?”他扑哧一笑,“我参与培训过他们。”卡罗尔吃了一惊,“你从没跟我提起过。”“因为这件事应该保密。”“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呢?”“你如果必须和他们一起工作,最好知道他们得到了许多最有经验的侧写师的真传。
除我以外,负责教学的还有一些和我相处很久、在这个领域建树颇多的专家。这些年轻警官的知识还不够全面,无法独立完成治疗方案。不过他们都曾专攻过心理学的某一方面,他们也不是什么蠢蛋。给他们机会试试。别因为我就完全排斥他们。
”他的话里隐含着一层两人都明白的意思。不幸的是,这不是提醒卡罗尔的好时机。托尼的话对卡罗尔并没起太大效果。卡罗尔像躲避太阳光直晒的女人一样用手遮挡住脸。“托尼,布雷克简直是个混蛋。他暗示我选择你的原因是肮脏和腐败的。
他知道我是你的房客。他的话听上去让人觉得我们的关系不止房东房客那么简单,似乎有什么要隐瞒一样。”她低下头,喝了更多的水。很难理解布雷克这种地位的人为什么在还没有摸清下属能力前就要贬低手下这个最有能力的警官。
如果事先征询过托尼本人意见,这个新来的布雷克厅长也许就不会在预算的问题上拿卡罗尔立威了。其他交情深厚的男女也许是私底下的情侣,在金钱上弄些猫腻,但托尼和卡罗尔因为合作而建立起的纽带却没有发展成肉体关系。
起初,托尼确实因为一贯不擅与女人相处而无法面对她,卡罗尔也明智地没有把自己看作是解救他的女人。尽管他们默契地控制着各自的情感,但在合作过程中,确实也出现过一些帮助他克服恐惧、使他们走到一起的契机。只是每次他们都会遇到一些障碍。
鉴于他们经历过了那些暴行,障碍不是轻易就能去除的。托尼永远忘不了因为自己而使卡罗尔无助的那一幕和卡罗尔因此而受到的摧残。他还一度以为卡罗尔永远在深渊中走不出来了呢。托尼认为卡罗尔对她自己和工作带来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谢。
托尼不知道布雷克是否真的了解两人之间的历史,不过外面的流言已经多得足够让布雷克把托尼用来作为对付卡罗尔的武器。他痛恨这种可能性。“蠢蛋,”他忿忿地骂了一句。“他应该在上任之初多找些盟友,而不是疏离你这种骨干,”他干笑一声继续说,“你这种既听话又能干的下属可真是太少了。
”卡罗尔挪动了一下身体,托尼觉得她可能是想抽根烟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许是考虑搬出这里的时候了。我是说,我决定搬回布拉德菲尔德时,我们讲好我是过来暂住的。”她轻轻耸起一侧的肩膀,“那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做回警察呢!
”“好在这一切问题你已经完美地解决了,”托尼尽量掩饰着伤感。“我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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