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没有安装父母控制程序,但凯茜对自己设计的网站实施了特殊的安全措施,因此她们完全不用担心。她们不会站在塞斯身后看他上什么网页,不过凯茜会时不时地上塞斯的碎碎念主页,查看他有没有和什么怪人或骗子交往。
这种查看其实毫无必要。塞斯在碎碎念网站上的活动和同龄孩子几乎没什么两样——和一般大的孩子聊天,聊的大多是那一周推特上流行的话题,比如刚听说的最新手机应用。塞斯喜欢唠叨的结果是两位母亲几乎不怎么再听他说话了。
最近这些天,朱莉亚和凯茜对他的话一句进,一句出,塞斯话语中的重要部分都隐藏在饭桌旁的喋喋不休中,很快被这两位母亲忘却了。第一次提到碎碎念上的网友JJ以后,凯茜记住了这个名字,并上塞斯的主页检查了JJ的情况。
JJ看上去像是个迷恋珍珠酱乐队和蜜酱乐队的网虫,和大多数网友一样,是个焦虑的追星族,没什么可担心的。JJ这个名字也成了饭桌上噪音的一部分,不过只是一个听了就忘的人。因此,当塞斯无意间提到他和JJ准备到布拉德菲尔德一家二手影碟店淘稀有唱片时,朱莉亚和凯茜并没有太过留意。
她们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听惯了真话以后,你就听不出假话了。托尼用谷歌搜索伍斯特郡房地产交易人的网站,进入网站页面以后,他按下“最新待售房源”按钮。和他打交道的这个房地产交易人好像是个还没过疯癫阶段的躁郁症患者。
两天前这位经纪人向托尼保证当天下午就会去拍照,并在“几个小时内”把待售房源的细节发到网站上。现在,托尼才鼓起勇气,上网查看自己想卖的从未谋面的房产的具体信息。从房产交易人的建议价来看,他知道这的确是幢真正的豪宅,但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这幢爱德华时代宽敞大宅的准备。
这是座豪华的双门式建筑,墙壁被漆成红色,房间里安装了长长的落地窗,浅黄色的门与四周的红墙形成鲜明的对比。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窗上的垂花窗帘,花园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购买俯瞰冷溪公园绝品住宅的难得机会,”网页顶部的粗体印花字这样写着,“四个卧室,三个客厅,三个浴室。
自住及招待宾客皆可。”托尼眉毛上翘,嘴角微微皱起。一个人住这样的豪宅真是天大的浪费啊。也许他喜欢这样自娱,也许他想让世界上的人知道自己的成就多么了不起。埃德蒙·亚瑟·布莱斯显然永远不缺钱。托尼意识到这笔买卖对自己影响不大。
他的银行账户里已经多了五万英镑现金遗产,但这些钱相对于这幢房子所能带来的财富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他的银行账户里从没拥有过这么多的钱,因此他也从来没有盘算过能拿这些钱做些什么事。他没有花钱的嗜好。他不收集艺术品,不开跑车,不买昂贵的衣服。
即使有条件,也不出门度假。他不喜欢去天气太热的外国度假区,在那里很容易染上传染病,上飞机前必须在手臂或屁股上打预防针。他最喜欢的是自己谋生的职业——给病人治病以及给心志失常的人做侧写。但他不管乐意不乐意,都将很快成为富豪。
“可以放弃的嘛。”他大声说。他知道有几个慈善组织在接到大笔捐款时可以筹划一些活动。但是他现在还没想把钱捐给慈善组织。如同辛迪·劳波在歌中所唱的一样,钱能在瞬间改变一切。他不愿再去想钱这个问题,于是把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
轻点鼠标,出现更多的照片。托尼的手指犹豫了,他还没准备好是否要去看这些照片。他一直刻意不去寻找给他一半基因的这个男人的线索。他不想发现这个男人过着幸福和成功的生活,不想知道他是个平凡而性格稳定的男人,不愿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本可以让自己的童年由不幸转变成正常的男人所抛弃。
挖掘出这些事实只会让他越来越憎恨那个男人。作为儿子前途自然就悲惨了,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养育他的母亲和外祖母让他知道自己卑微不堪,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但所能得到的只是那个男人不值一提的几句道歉。作为一个心理学家,他知道自己的童年和他终日侧写的对象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和这些犯罪者之间的相同点远远超出包括卡罗尔在内的所有人的想象。他们追逐着受害人,托尼追逐着他们。他们给受害人做侧写,托尼为他们做侧写。在托尼看来,他们的需求是一样的。如果布莱斯进入过他的生活,托尼的需求将会截然不同。
托尼不愿去想那意味着什么。于是他选择通过电话和邮件处理遗产事宜,让布莱斯的律师直接把房子钥匙寄给房产经纪人。布莱斯的律师没有丝毫异议,似乎认为这很正常,但托尼知道他的做法一点都不正常。托尼知道这样做只是在他和不愿意做他父亲的男人之间筑上厚厚的几道墙。
他没有理由为了一个死后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男人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但脑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会为没有和父亲缩短距离而后悔。“也许吧,”他大声说,“可我实在做不到啊”。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暂缓出售那套房产,让房子保持原样,等他准备好以后再仔细瞧瞧。
没等念头完全成型,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也许他永远不会准备好。另外,在有人需要房子时把房屋空着也不道德。托尼不愿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关掉房产信息网页,调出一份病历。这是托尼能发挥出长处的领域,他宁愿栽进与绝大多数人认为的正常行为差异明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