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几个小时问题不大。“今晚行吗?”她问。“今晚就见吗?那就七点钟在哈利法克斯火车站门口见吧。我会穿黄色滑雪衫、戴顶呢帽过来。”电话一下子断了。卡罗尔愠怒地看了手机一眼,但马上转怒为喜。如果这次调查能大大推进对托尼生父的了解,和怪脾气的阿兰·米尔斯照个面也是值得的。
安布罗斯接托尼去见珍妮弗的父母时,托尼暗自松了口气。他去过亚瑟的那处房产以后,一直逼迫自己把思想集中在早先去看的犯罪现场上。他意识到凶手身上的某些特质使他心神不宁,但他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特质。他只要一想这个问题,心绪就会被亚瑟·布莱斯的那幢房子扰乱。
托尼没被周遭的事物打乱心志,饭店糟糕的设施也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毫无疑问,让他心头烦乱的只能是亚瑟·布莱斯的这幢房子。这幢房子不仅仅舒适,而且非常像个家。亚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把这些东西有机地组成了一个家。
亚瑟·布莱斯抛下他,营建了一个如此适合居住的地方。托尼尽管不愿承认,但这个事实却深深地刺痛了他。很少有人能把自己住的地方装饰得如此温馨,托尼自然也不能。他甚至不知道能否称这位从未谋面的人为父亲。安布罗斯的来临使他从烦恼中解脱出来,只是这种释放没持续太久。
“你把碎碎念网站上的聊天内容复印件带来了没有?”托尼坐进车以后马上就问。托尼第一次听说“ZZ”这个名字,就让安布罗斯把珍妮弗和“ZZ”在网站上的聊天内容打印下来,以便他做进一步的分析和研究。安布罗斯紧盯着前方。
“我的上司不希望这些资料离开办公室。他很希望你能看看这些资料,但是在警察局里。”“怎么?他不信任我吗?他认为我能把这些东西拿去干吗啊?”“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转述他的话而已。”安布罗斯用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显然非常不安。
“他不会是担心我会把资料出售给《每日邮报》吧,”托尼被这种过分的侮辱激怒了,“这是个控制权问题,他害怕丢失这次调查的控制权。”他把手一摊。“我无法这样工作。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里工作会极大地浪费我的精力。
阿尔文,我有自己的工作方式。有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我无法集中精神。我需要远离纷争,避开一切琐碎的事情。我希望好好研究这个案子,用自己的方式将它解决。”“我理解你的想法,”安布罗斯说,“只是督察从没和你这类人打过交道。
”“那么他必须学会如何和我打交道,”托尼说,“我们如果能面对面谈谈,他或许会改变想法。帮我传个话,还是我自己找他谈?”“交给我吧,”安布罗斯轻声说,“我会尽力的。”他们在沉默中走完了接下来的路程。托尼不去想以后会发现些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梅德曼夫妇从痛楚中摆脱出来,使他们说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为他们开门的保罗·梅德曼全身坚硬,看上去非常脆弱。安布罗斯为双方做了介绍,然后和托尼一起跟在保罗·梅德曼身后走进客厅。托尼经常听人说人们对待悲痛会采取种种不同的方式,但他却不敢苟同。外在的表现也许有所相异,但是探索到深层次以后,痛苦无一例外会把人撕成两半。
失去至亲前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命,两者之间是完全分离的。有人把悲伤放在脸上,有人把悲伤藏在心底,还有人假装它从没存在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多年之后谈起那件事时,他们总能清晰地把当时的情况描绘出来。“那时你爸爸还没死”,或是“那是我们家玛格利特死后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记忆甚至能精确到某一分某一秒。仔细想来,无论是否认为耶稣是上帝的儿子,人们对悲痛和失去的亲人所持的看法应该都是一样的。托尼作为侧写师,经常要在人们满怀悲痛的非常态情况下与他们交流。他几乎不可能知道他们的生活在失去至亲前是什么样子,不过他经常能猜测出大致情况。
他能把握出对方现在所处的状态,进而了解到对方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然后勾勒出对方以前的生活图景。他对保罗·梅德曼的第一印象是他是个决定在女儿离去后开始新生活的人。他显然挣扎了很久,努力坚持自己的决定。托尼暗想,此刻他大概已经接近第三次失败了吧。
“我妻子……她过几分钟再下来。”他像初来这里的人一样环视着周围,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今天你去上班了是吧?”托尼问。梅德曼似乎有点吃惊。“是的,我想……要做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其他人一时半会又接不上手。
我们的生意……现在谈不上很好。没了女儿……生意再做不好就完蛋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不是你的错,你在不在家事情都会发生,”托尼说,“你和塔妮娅都不必为此苛责自己。”梅德曼愤怒地瞪着托尼。
“你怎么能这样说?每个人都知道网络对小孩有危害。我们应该好好看着她。”“那不会有什么两样。一般家长根本防范不了如此狡猾的猎手。你们除非把珍妮弗锁在家里,不让她和任何人联络,否则没办法防范住这种事。”托尼探出身体,离保罗·梅德曼更近了些。
“你们应该原谅自己。”“原谅自己?”有个女声从身后传来,声音因为饮酒和药物有些混沌不清。“你知道些什么?你也失去过孩子吗?”保罗把头埋在手中。塔妮娅像一个对事态没有完全控制却自以为控制了全局的人那样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