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自己该不该在调查两起大案之间追踪托尼父亲的事,更别说还有沃斯特湖的那起悬案没解决呢。如果让布雷克知道她在调查进行中的案子时插手托尼的家务事,他就更有理由裁撤卡罗尔的重案组了。但即便是这样,卡罗尔仍想把事情搞清楚。
她似乎暂时没了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那种警察精神。这些年来,上面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甚至还做了很多他们没交代的事。她把生命奉献给这份工作。在被降级和遭到严重伤害之后,她又回到第一线。回来之前她的确有些迟疑,但回来之后又毫不犹豫地承担起分配给她的繁重工作,一声牢骚话都未曾有过。
但现在她因为对托尼的感情把工作抛在一边。这是因为她对托尼的关心超越了工作所赋予她的意义?还是她无视权威,故意在希望她循规蹈矩的上司面前坚持自己的工作方式呢?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个问题得先放放了。因为瓦妮莎·希尔已经怒不可遏地站在她的面前。
瓦妮莎的高跟鞋鞋尖触碰到接待区地毯上的花纹。“我想我们之前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她的声音虽轻但非常严厉。卡罗尔摇摇头。“真相未明之前事情永远不算真正解决,”她说,“至今为止,还没找到任何证据能说明你的证词。
”她看了贝瑟尼一眼。“我想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应该不想让我们谈话的内容成为更衣间里流传的闲话吧。”瓦妮莎这次没把卡罗尔带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把她带入接待区旁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里的花岗岩咖啡桌旁放着两张方方正正的皮沙发。
墙上装饰着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绚烂的名画。一个显摆的房间,卡罗尔心想,她才不会这么干呢!瓦妮莎坐在咖啡桌一边的沙发上。“我想我已经回应了你那个怪异的请求,”她不耐烦地说。卡罗尔拒绝给瓦妮莎脱离正题的机会。
“作为重案组组长,我的一部分职责在于侦破过去的悬案。我正在调查发生在萨维尔公园的一起未破的伤害案,希尔女士,想起什么没有?”瓦妮莎的姿态丝毫未变。“快说是什么事。”她催促道。“当时你正和你的未婚夫埃德蒙·亚瑟·布莱斯在一起。
你告诉警察你们遇到一个想取埃迪钱财的男人,事态失去控制以后,埃迪被捅了一刀。这一刀几乎致命。事后埃迪就离开了这里。”“为什么要把那么久的事重新提出来?”瓦妮莎的音调里透露出危险的信号。卡罗尔想起鲍勃·迪伦歌词中因为无路可退而永不跌倒的女人。
但瓦妮莎远比那些女人更强硬,因为她连跌倒的想法都不会有。“因为你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托尼有权知道他父亲为什么把你们娘俩全抛在一边。如果你不把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诉我,那我会用全部精力重新调查这起案子。你的陈述在我看来一钱不值。
我发誓要把你的生活搅个底朝天,我会以妄图剥夺儿子继承权为由提起一场诉讼。这已经足够重开调查了。瓦妮莎,请相信我,在强硬这一点上我丝毫不亚于你。在你告诉我答案之前,我会很高兴一直让你如刺在喉。”“这简直是个耻辱。
如果你敢试试看,我就把你的警徽给搞掉。”瓦妮莎掩不住脸上的怒火。卡罗尔知道瓦妮莎虽然嘴硬,但自己已经赢了。卡罗尔随意地耸了耸肩。“知道这种指控会持续多长时间吗?我可以让你的生活混乱上很长一阵子。我想你绝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般田地。
你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和公司的名誉蒙受半点损失,在经济下到谷底、所有人都在精打细算着雇佣和培训费用的年代就更是如此了。”“他真应该用双手好好抓紧你,”瓦妮莎说,“可怜的家伙,总在为自己找理由,和他死去的老爸完全一样。
”她交叉双腿,抱起胳膊,两眼瞪着卡罗尔。“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呢?”“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什么事使埃迪想远离这座城市。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把事实真相告诉托尼。”瓦妮莎冷冷地打量着卡罗尔。“如果你要嫁的男人显露出软蛋的一面你会怎么想?
那小子刚拿出刀,埃迪就双腿发软了。他主动拿出钱包,让对方别碰我们。他放声大哭。简直难以置信。他像个孩子似的,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他越可悲,对方就越蹬鼻子上脸。他狠狠地嘲笑了埃迪一通。”她停顿了一会儿,左脚上下移动随兴地踏着步点,沙发上的皮套随着步点闪闪发着亮光。
“他问我要项链,要订婚戒指,要埃迪给我的金手链。我就往他的裆处踢了一脚。他转而去对付埃迪。他捅了埃迪一刀,然后便逃跑了。”“你为发生的事谴责过你自己吗?”卡罗尔知道答案,但依然这么问。“低声下气向那个王八蛋求饶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我要谴责自己啊?
站出来捍卫尊严的人是我,这本该是埃迪的事!埃迪是个懦夫,强盗看穿了这一点。他不敢针对我,因为他知道我不吃他那一套。我唯一要责备自己的是没早点看穿埃迪是个无可救药的懦夫。”轻蔑像屠夫刀上的滴血一样,从她的话语中无情地渗透出来。
“埃迪为什么要卖掉工厂离开这里呢?”“他丢不起这个人。报纸这么一宣传,谁都知道他是个窝囊废。一个成功的商业精英竟然连半夜劫道的小毛贼都对付不了。他无法承受这个耻辱。我随后便蹬了他,他就更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了。
”“你蹬了他吗?他还在医院时你就蹬了他吗?”瓦妮莎表现出事不关己的姿态。“为什么要等他出院?他不是我原本以为的那种男人。就这么简单。”这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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