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5/5)

看,看到了手上的血,他用舌头舔着嘴唇,接着唾了一口血水。

这也不行。”他说。“我不是傻瓜。我不会着恼。”

“王八蛋。”奥古斯丁说。

“你哪会不知道。”巴勃罗说。“你了解这女人的嘛。”奥古斯丁又狠狼地给他晡上一拳。巴勃罗冲着他哈哈大笑,染红的嘴里餌出一口黄色的坏牙。

“算了吧,”巴勃罗说,用杯子从缸里舀了些酒。”这里谁也找有种来杀我,挥拳头是傻瓜。““胆小鬼。”奥古斯丁说,

“骂人也是白搭。”巴勃罗说,用酒漱着口,发出咕噜噜噜的声音,然后吐在地上。“骂我,根本是白搭。”

奥古斯丁站在那里,低头望着他,悝吞吞地,一字一句地,刻薄而轻蔑地骂他,一迭连声地骂着,好象正在用粪耙从粪车里一下下地挑起肥料,给地里施肥似的。

“再骂也是白搭,”巴勃罗说。“算了,奥古斯丁。别再揍我啦。你会伤了自已的手。”

奥古斯丁从他身旁走开,朝洞口走去。“别出去。”巴勃罗说。“外面在下雪你就在里面舒尿一会吧。”

“你!你。”奥古斯丁在门口转身对他说,把他满腔的轻班都放在“你”这个字里面-

“对,就是我。”巴勃罗说。“等你归天的时候,我一定还活着。”

他又舀了一杯酒,向罗伯特-乔丹举起杯子。"为教授干杯,”他说。然后转身对比拉尔。“为太太司令干杯。”接着为大家祝酒,“为全体痴心妄想的人干杯,“

奥古斯丁走到他面前,用手倏的一砍,打掉了他手中的杯子。

“把酒糟蹋了,”巴勃罗说。“多蠢哬。”奥古斯丁对他恶毒地骂了一声粗诘。“不,”巴勃罗说,又舀了一杯。“我醉了,你没看到吗?我不醉的时候不大说话。你从没听到过我说这么许多话。不过,聪明人和傻瓜泡时间,有时就不得不喝醉。”

“滚,操你奶奶的怕死鬼,”比拉尔对他说。“你这个怕死鬼,我看透啦。”

“这女人家的嘴多脏啊,”巴勃罗说。“我要出去看马了。”“操它们去吧,”奥古斯丁说。“这不是你的老规矩吗?”“不,”巴勃罗说着摇摇头。他从洞壁上取下毯子式的披风,望望奥古斯丁。“你啊,”他说。“太粗暴了,““你去和马干什么?”奥古斯丁说。“去査看一下。”巴勃罗说。“操它们。”奥古斯丁说。“嫖马客。”“我非常客欢它们。”巴勃罗说。“哪怕从屁股后边望去,它们也要比这帮家伙漂亮些、懂事些。你们自己消遣吧,”他露齿笑笑说。“跟他们谈谈桥吧,英国人。向他们交代袭击时的任务。告诉他们撤走的办法。炸桥之后,英国人,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你把你这些爱国者带到嗛里去呀?整整一天,我一面喝酒,-面在琢磨这件事。”

“你想到了什么?”奥古斯丁问。

“我想到了什么?”巴勃罗说,舌头在嘴里到处舔着?我想到了叶么,跟你有什么相干?”“说说吧,”奥古斯丁对他说。

“很多事,”巴勃罗说。他把披风从头上套下去,那滚困的脑袋从这肮脏的黄披风中央的圆孔里伸了出来。“我想到了很多事。”

“什么事,“”奥古斯丁说。“什么事?”“我想到,你们是一帮痴心妄想的家伙,”巴勃罗说。“带头的一个是女人,头脑长在两条大腿中间,另一个是来送你们上西天的外国佬。”

“滚,”比拉尔对他喝道。“滚,到雪里去玩你自己吧。你给我滚开,你这被马儿掏空了身子的嫖客。”

“说得多带劲啊。”奥古斯丁钦佩地说,可是有点心不在焉。他发愁了。

“我走,”巴勃罗说。“不过我马上就要回来。”他撩起洞口的毯子,走到外面,接着在洞外嚷嚷,“英国人,还在下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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