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穿过的,干净的。然后他拿出一双黑色丝袜塞住了我的嘴巴。他指着我和赛宁的照片问你长头发的男朋友呢?我想死了死了一定是赛宁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寻仇的来了!
他们用“干净的、没有穿过的丝袜”把我们的嘴一个个堵起来。然后——一取下我们身上的手表、首饰。动作粗野。他们推我们。我哭了,我看着他们摘去了我妈给我的项链和赛宁送我的戒指、手表。
他们拿出打包用的特大号胶纸带把我们嘴封起来,把我们的手绑起来,再把我们每个人都粘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他们还打萝卜,边打边说你看什么?他们打他耳光。我们五个目光呆滞,逆来顺受,没有什么眼神对眼神的交流。
最后,身体和身体之间被塞上枕头,一张大被子蒙住了我们五个头顶,那是我和赛宁的被子,他们扬长而去没有关门。
萝卜第一个松了绑。他掀开被子,取出小猫口中的长统丝袜,小猫大叫先别管我们赶紧追下去看看。萝卜不敢。萝卜帮小猫松了绑后小猫就跳了窗。我和南京牛肉面不停地吐口水。
我们看不到小猫也看不到匪徒。窗外依然是吵吵闹闹的。这是一条著名的街。窗外有妓女、姑爷仔、乞丐、卖花的小女孩、警察、小商贩、过路人、毒贩子。
我看见大龙在小店门口的地上坐着。
大龙比我小,大龙是孤儿,朋友把他从上海带出来做姑爷仔,但他摆摊卖烤肉、烤鹌纷烤玉米。大龙有放料天赋,吃他的肉串会上痛。有一次他为一个妓女在超市输避孕套被抓,当时我正好路过帮他交了罚款。我帮他是因为我觉着他烤的肉串有情感成分,我认为一个可以做出美味食品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我对着大街喊大龙我家被打劫了!快给我送20块钱来我要出去借点钱。
那天晚上我精神很好,我问三毛的女朋友借了钱,然后我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我想今晚我肯定会失眠。回到家时看见又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坐在我家,黑乎乎的没人和我打招呼。大猫、小猫、南京牛肉面、萝卜都在。
我听见有人在用南京话说日你妈南京人丢人死了。
我继续检查东西。我发现赛宁的一把木吉他不见了。这是跟了赛宁最多年的吉他,我不知道赛宁知道了会怎么样,我开始心烦意乱。
我打电话去北京,电话响了很多下没人接。我挂下之后又打,电话仍然没有人接。我挂下之后又打,电话响了两下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说我找赛宁,她说赛宁是谁?我说他是我男朋友,她说谁是你男朋友?我说你是谁?她说你怎么这么没教养?我说我问你你是谁就是没教养吗?她说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有关系就麻烦了。接着是赛宁在说话,我想我听到了脏话。
我挂断了电话。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总会是这样。我坐在床上边吃巧克力边哭。有人在敲我卧室的门,我说进来进来。进来一个很斯文的年轻男人、皮肤白白的,他说我就是阿金,我真的和这件事无关,我自己都被搞糊涂了。
我说你们都走吧,吵死了。
所有的人都走了。我开始收拾家。一个多小时之后大猫、小猫、南京牛肉面、萝卜都回来了。小猫一进门就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她说我对不起你,你不在的时候我带人回来过,肯定是在我带的人里出了问题,晚上七点来打劫,一定是很了解我们的人。全是我的错。
我说你别这样,你们也都被抢了,我不会怪你的,算了算了,别这样。
我们四个女孩一起哭了一场。
我说这事挺怪的,阿金到底是谁?小猫说阿金是姑爷仔,他带的女人上个星期在新都端了嫖客十几万。大猫说吹吧?有了十几万他还不回家?小猫说这是真的,所有的南京人都知道。小猫和大猫吵了起来。她们俩经常用南京话吵架,我最烦她们这样。
我说算了这事是笔糊涂账,我也不想报警了,你们俩都没证件,没法报警。其实最坏事的是我,我没反应过来他什1要干什么,如果我不叫,如果卧室的门一直是关着的,事情也许不会这样。他们其实从进门起就在等机会看关着门的房间里还有谁,有没有猛男什么的。
小猫说其实他们一说找阿金我就慌了,我是想把他们带出去的,带出去我就不怕了,有一帮南京流氓正在楼下大排档吃饭,我知道的。
我说我和赛宁的事现在很乱,我不想他回来时这里乱糟糟的。你们俩也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
大猫说我早就想回家了,但是我没赚到什么钱有点不甘心。小猫说我不想回家我要赚钱。
大猫说你那是赚钱的样子吗?干一个场子砸一个场子,还打客人。小猫说那是因为他侮辱我。
大猫说我们赚这种钱就是要被侮辱的你懂不懂?你不把它当成是侮辱不就行了?小猫说日你妈他给我多少钱啊?
电话在响,拿起来对方问这里是不是多少多少号码。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话。如果有一个女人老是打电话到我家报一个错的号码,我不得不怀疑她其实并没有打错,只是她找的不是我。这次我不想放过她。我停了一会儿说告诉我你是谁?我的声音可能有点恐怖,对方吓得立刻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说你们俩都别吵了。我明天介绍你们去一个地方做推销小姐吧,有提成的,你们先做着,既然总觉着不爽就别去做小姐了,最糟糕的就是以为自己什么也不会干只能做小姐。
第二天我带着小猫和大猫去找基。基一直追我,明知道我有赛宁还追我,但他人不错,我把他当朋友。我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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