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明天醒来会是在哪里。他知道这样想很傻,一切并不会那么快,但他就会这样想。他说这种滋味我们是体会不到的,最后他实在没法表达,他说我现在根本不需要吸毒,我每天都很HIGH。而且我觉得以前我很傻,对很多事都不了解,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你身边的一条无知的小狗。
小虫有时也会忘记这事,照常照镜子,唱歌,弹琴,这种时候我都会特别绝望。我想作为他最好的朋友,除了帮他安排去检查以外,我还必须想想如果他真的是我该怎么办。我想我应该想办法帮他录出他自己的专辑,他一直想把《十面埋伏》改成摇滚歌剧,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大部分的配器,他可以自己打鼓,自己弹吉他和贝斯,只需找个人弹琵琶就行了。我的小虫是个天才,就是他总没钱,也总是得罪人,唱片公司的人都说小虫什么都好,可我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小央总说我要做艺术家,我不要做什么星。我觉得他的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他在这方面很不会利用机会,死脑筋,他觉得有得玩就行了,这点和赛宁一模一样,但他没有钱让自己过像样一点的拥去玩,他只进过我家的那个棚。赛宁在我家里搞了一个录音棚,但要录“十面埋伏”肯定不够。
我找到了小二。小二自己有个不错的录音棚,他是个没感觉的录音师,但他是个好人。
当我很严肃地告诉他小虫可能得了绝症现在我们得帮助他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艾滋?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想?他说你们这种圈子是高危人群,你不知道吗?我说你帮不帮他?
他说我无所谓,反正录音棚空着也是空着,只是录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你知道。我说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帮不帮?他说我的意思是现在你不要他的命了?现在还想着音乐,赶紧带他去治,或者去国外,或者帮他找个老外假结婚,让他混个国外身份证,然后好好治病,你该想这些,你有病呀你还想着在这里录他妈的音,神经病!真他妈有病!我以前也怀疑过自己有艾滋,当时我就想去一个美丽的小岛,慢慢等死,后来我知道我不是。我说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他说我是皮肤过敏,没别的,简单处理一下的问题,肯定不是。
我觉得小二说得有道理,我开始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把小虫送出国外,可我们没钱怎么办呢?我们连买新唱片的钱都没有,我们怎么去国外呢?我想也许我该想想我的那些小说,我从没想过靠我的书发财,但现在是想想的时候了。我想了很多方法,一个小说最多一千块,出了书就等于再拿多一次一千块,我活到现在只写了10个小说,我不可能为了给小虫治病在短时间里再写周个出来,因为我写不出。最好的方法是拿去国外出版,但那也得等,总之我们就是没钱。
我们听着外国的音乐,坐在厨房里吃着方便面,整天想着HIGH,怀疑自己艾滋,我们没钱,我们总是没钱。我是最爱美的女孩,可我的内裤都是华亭路则块钱两条买来的,它穿在我身上像扣块钱一条的,这是我的本事。这么想着我突然就勇敢了起来,我想没有鞋子穿的人总是应该比有鞋子穿的人勇敢些的,不是吗?我们迷恋的那些事物,并不是因为那是国外的我们才喜欢,我们总需要通过各种方法和运气才能看到一些新鲜事物美好事物给我们力量的事物。我们的人生不容易,当有一天我们能走向世界,音乐家也好,诗人也好,艾滋也好,假结婚也好,哪怕小虫真是个他妈的倒霉蛋,当他走向世界,他肯定是这个世界最酷的一种人之一,不是吗?
永远别忘了自己是谁(哪怕有一天我们很有钱了)。这很重要。我们起码不能咬着口香糖在唱片店随意挑选并且挑选到让我们发疯的唱片。记住这一点,我们就是我们的自己。让资产阶级的赛宁和小花远离我们吧!我们就是不一样的人。
当然我还得问赛才借钱,事实上十年来向这个男人借钱我从来不还。这次我得多要一些,我得不择手段地与小虫的艾滋拼到底。
我也是怕肝炎的,我想我可以死,但我不要肝炎,我开始不敢去任何人家了,我怕我有肝炎。
国外的朋友来了传真,她介绍给我们一个北京的艾滋病专家,她说你可以打电话给他。
我们立刻就挂通了电话,我用了化名,我介绍了小虫的情况。小虫蹲在我身边一直看着我。
医生说艾滋的话,现在有这些症状,他起码在五年前就已经感染上了。
我在纸上迅速地写下“梅毒或者白血病”,我举起来给小虫看。小虫立刻出现“恍然大悟”
的表情。医生说还是应该去医院查。我说我们怕被抓起来。医生说这纯属胡说八道,你们可以到北京来,到我的医院来看,这里都是艾滋病患者,他们和普通病人一样,他们是病人。
我说真的吗?他说当然。绝对相信我,你的朋友绝不会被抓。
打完电话我们软在床上。我说操!原来根本不会被抓,小春太骇人听闻了。然后我说你这个MR.梅毒,你怎么会这么脏?
我打电话给小春,我说你太过分了,根本不会被抓的,你这样会害死人的你知道吗?小春说我这么想也是有理由的,看看我们周围,有哪个人是得了艾滋病的,都被抓了嘛!我那样想也很正常嘛!现在看来我是错了。
我们不敢相信这些‘“好消息”,白血病也很可怕,但起码小虫不必去面对更多的压力。
我们决定立刻去检查,我们决定去华山医院性病专科。
当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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